见小狐狸仍是一脸狐疑,玉临渊摇摇头:
“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这是我特意为你们寻来的好东西。”
“能有多好?”小狐狸还在慢吞吞地追问。
柳仙却已用尾巴卷起一株,直接送到嘴边:“管那么多!上品灵草啊,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哎妈呀…咱们姐五个可算跟对人了。往常几十年碰不上一株的上品灵草,在这儿居然能随便吃…大姐,还是你眼光毒。”
小狐狸点点头,捧起刚才被自己爪子碰断的那株,又朝仍在修炼的几位喊道:
“玉少爷给咱们带了灵草,你们快过来呀。”
“反正又不会跑,修炼完再吃也不迟。”
黄仙的声音从里间悠悠传来。
小狐狸低头看了看爪中那株流转着月华般柔光的灵草,又抬眼与柳仙对了个眼神,见它已经将草药吞下,这才笑了笑道:
“那…姑奶奶就不客气啦!”
它张口便将整株草含入,腮帮子鼓得圆圆地嚼了几下,仰脖咽下。
下一瞬,它忽然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痛,一种被抽离、碾碎的感觉自皮毛之下的骨骼中传出,四肢百骸仿佛正被无形的手拆解又重组。它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那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托着,一点点舒展开来。
“呃…呃啊…”
小狐狸因恐惧痛苦地抽搐着,爪子几度探出又收回,眼中盛满不解与惶惑,望向玉临渊。
它几次想抓住这个“害”它的“凶手”,却又几次缩回爪子,只在心里茫然地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玉临渊急忙上前,将抽搐蜷缩的小狐狸抱进怀里,急切询问:“小狐狸!?你怎么了?”
“呜…”怀中只传来细弱的呜咽,灵动的狐眼里盛满了困惑与痛楚。
随着一阵剧烈的颤抖,狐黄色的毛发如落叶般簌簌脱落,露出底下逐渐显现的光洁肌肤。玉临渊见此,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不是病痛,是蜕变。
狐耳与尾巴在细颤中渐渐淡去,化为人类少女流畅的肢体。狡黠的狐脸轮廓柔和下来,杏眼微扬,眼尾天生噙着一缕媚意,鼻尖小巧,唇如点朱。明明是张纯净娇俏的脸,眼波流转间却自有不自知的风情。
蜷在他怀中的少女茫然抬手,那已是十指纤纤的人类手掌。她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身躯:肌肤胜雪,腰肢细软,双腿笔直。指尖抚过脸颊,触感温热柔软,再不是蓬松的皮毛。
“我…”她开口,发出的却是一把清甜微哑、全然陌生的嗓音。
另一侧,柳仙的蜕变则沉静而惊心。
它吞下灵草后未发一声,只是那截粗长的蛇身猛然僵直,随即开始剧烈扭动,近乎痉挛。细密的鳞片在灵光中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如瓷的皮肤。蛇身逐节缩短、分化,尾端缓缓伸展,化作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它的面容在褪去蛇相时透着凛冽的痛楚。颧骨微凸,下颌收束,唇薄色淡,鼻梁高挺。最慑人的是那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扬,瞳孔是深不见底的墨绿色,冰冷、疏离,却如幽潭般深邃,仿佛敛着一整个寂静的寒夜。
柳仙所化的身形比小狐狸更高挑纤长,肩线平直,锁骨深陷,腰肢柔韧如柳,双腿修长得惊人。她从褪尽的蛇蜕中完全脱离,赤足立在微凉的地板上,浑身肌肤如冷玉琢成,在透窗的光线里泛起淡淡莹泽。
她低头看向自己陌生的人类手掌,缓缓抬眼——目光掠过犹带懵懂的小狐狸,最终落定在玉临渊身上。
两个初脱兽身的女子就这样赤裸立于厅中。一个娇艳鲜活得似初绽桃李,一个清冷皎洁如雪地月光。空气里仍浮动着灵草清冽的余香,与一缕极淡的、未散的兽息。
“还不放开姑奶奶!”
仍偎在玉临渊怀中的小狐狸不对,如今它已是少女。
她用手肘捶了捶他紧环的手臂。待脱离怀抱,她坐在地上,仔仔细细打量这具全新的身体。
抬手翻来覆去地看,又摸脸颊、看身前,最后猛地扭头,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果真不见了。,低声喃喃:
“我…我变成人了??”
一旁冷艳的柳仙微微颔首,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叩:“非是幻化,也非障眼法…是实实在在的人身。我们苦修数百载未成之事,竟因一株灵草…”
小狐狸呆呆听着,又低头看自己,感受体内流转的、陌生却沛然的力量,那份初时的惶然才如潮水缓缓退去。她眨了眨眼,试着扬起嘴角,颊边立刻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好…好神奇。”她小声说着,晃晃手臂,又新奇地跺跺脚,“我真的…变成人了?这草…太厉害了!”
说罢,她操控着尚不协调的身体,又趴回玉临渊腿边,将脸贴在他膝上蹭了蹭,仰起脸时眼里亮晶晶的,炫耀般的眨了眨眼:
“你看!我变成人了!”
玉临渊先是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偏开,轻声道:
“你…没穿衣服。”
“我本来就不穿衣服呀。”小狐狸理直气壮,仍如狐形时那般径直爬到他身上,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颈侧。
某处不受控地起了反应。玉临渊既尴尬又心惊,连忙将这尚不懂人伦的娇憨少女从身上推开,起身退开几步。
“咯咯咯…”
小狐狸发出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声,显然,她并非真的一无所知。
“我让锦华买些衣裳回来。你们如今既化人形,这般…总归不妥。”
“这般什么?说赤裸不就好了?”小狐狸掩唇轻笑,索性大大方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来,新奇地端详着自己的人类躯体,“你们人类呀,就是爱拐弯抹角。”
“咕嘟。”玉临渊喉结微动,赶忙转身推门退到门外,不再多看。
“少爷?您怎么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