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艾米轻轻叹了口气,在玉临渊身边坐下,等待着他的裁决,或是宽恕,或是终结。
玉临渊仍深陷在回忆里。思绪不断向前推进,不知不觉间,竟回到了二十岁那年,他人生中第二个至关重要的时刻:
与第二条龙神提亚马特缔约。
那时的柳素素存在感并不强,只是在提亚马特的重击下救下了重伤的三叔…
“等等…!”
玉临渊猛地睁开眼,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细节骤然闪过脑海。
“提亚马特!”他失声喊道,甚至忘了用意识沟通。
“怎么了?”龙神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幽绿的效果是复制他人能力,这种复制,是否也包括异能?”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提亚马特终是轻叹一声:“可以。无论是异能,还是其他神通秘法,都跳不出‘术’的范畴。”
“好!”
“但你想清楚,”提亚马特的语气严肃起来,“幽绿的确能复制异能,可代价也同样明显。”
“我明白。”玉临渊闭了闭眼,声音却异常坚定,“开始吧。”
“好吧,小子。好好感受孤的力量吧。”提亚马特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低笑,“接好了,这是幽绿——‘嫉妒者的馈痕’。”
暗绿色的纹路自掌心御龙印蔓延而出,迅速缠绕包裹住他整只手掌。
玉临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按在身旁的艾米肩上。艾米心下一沉,以为生命即将终结,下意识闭紧了双眼。片刻后,她困惑地睁开眼,那只手只是静静按在她肩头,并未用力。
暗绿色的纹路如活物般渗入艾米的肩颈,又沿着某种无形的连接逆向蔓回玉临渊的掌心。一股陌生的能量流开始在他体内奔涌。
几乎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撞入他的意识。
昏暗的实验室里,幼小的女孩被缚在金属床上,针管刺入颈侧,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疼痛、恐惧,还有一丝麻木的茫然。
第一次成功施展治愈术时,白大褂们的鼓掌声中,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只是淡淡点头。心底那点微弱的喜悦,很快被更深的不安吞没。
她站在路易斯身后,看着他以“测试”为名,将治愈术施加在惨叫的实验体上。指尖发颤,却只能低头沉默。
一位科研人员擦着染血的匕首走过,侧脸冷淡:“记住了,这里没有艾薇儿,只有艾米。”
……
这不是他的记忆。
它们是艾米的。
是她三十七年人生里,那些被压抑的、酸楚的、不得已的碎片。如此真实而汹涌,几乎要覆盖掉他自己的意识。
“呃…”
玉临渊闷哼一声,按住额角。身体里仿佛有两个人在撕扯:一个是光鲜的龙驭少帝、拯救世界的英雄玉临渊;另一个,却是那个在圣庭阴影下小心翼翼活了三十多年的艾米。
“幽绿的‘馈赠’,从来不是免费的。”提亚马特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平静,“你每复制一种能力,就会承载一份他人的‘印记’。记忆、情感,甚至潜意识的惯性…直到最后,你可能分不清,哪些是你的,哪些是你‘吞下’的。”
玉临渊咬牙稳住呼吸。他能感觉到,极限治愈术的能量模式正被幽绿解析、重构,烙印进他的灵魂。但同时,更多属于艾米的片段仍在不断涌入。
她第一次偷偷放走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时的慌张;
她在深夜独自翻阅医书、拷贝资料时,幻想有一天能用这能力真正救人时,眼中那点微光;
她每一次试图行善,都会招致元素针的反噬,那痛苦透过记忆传来,让玉临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
在这纷乱的记忆流中,他甚至看见了“自己”。大闹圣岛那天,是艾米暗中拒绝为苏菲菲进行元素针改造,才给了萧瞳影救下她的机会。
而后玉临渊闯入圣岛的画面上,血迹斑驳,可这段记忆本身…却带着一丝微弱的光。
“停下…”玉临渊低声嘶语,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体内那仍在膨胀的“他者”意识说。
艾米怔怔地望着他。她感受到治愈术的能量正被某种力量牵引、剥离,但更让她惊愕的,是玉临渊此刻的状态,他紧闭着眼,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仿佛正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激烈对抗。
“爸爸…薇儿好疼…薇儿想回家…”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小白,爸爸说你不会疼,可我为什么觉得…你很痛苦呢?”
“映月姐,对不起…我好像爱上了别的女孩…”
玉临渊断断续续地呓语,声音时而幼弱如孩童,时而恍惚如自语,时而又是属于他自己的、却已破碎的声调。思维正被两股记忆拉扯、搅浑,几乎要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熟悉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在这片寂静得近乎诡异的实验室里,ge清澈的歌声流淌而出:
“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命运却要我们危难中相爱…”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玉临渊略微回神。肌肉记忆驱使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玉临渊,找我什么事?”
玉临渊一阵恍惚,仿佛在翻搅的记忆泥潭中打捞这个声音的主人。
艾米小心翼翼地起身瞥了一眼屏幕,备注显示着“龙悦儿”三个字。那是被不死圣庭列为高危、却始终未曾真正现身的人物。她吓得连忙后退几步,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已将全部生路寄托于玉临渊的隐瞒,绝不想在此刻节外生枝,尤其是面对这外界传闻不输任何人的少后。
“喂?说话呀,不说我挂了。”
“你…是谁?”玉临渊如同梦呓般问道。
“嗯…”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