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没再找新的借口,得意地接过工藤新一还给她的披肩,又湿又重又冷的大件布料入怀,压得她重心不稳晃了一下,鱼塚伸手扶她,她没让,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直,跟他去了街区外面的停车处。
他们消失在了工藤新一的视野里,工藤新一找仍然在望着那个方向的濑见婆婆确认:
“您和七叶姐姐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濑见婆婆叹了口气,缓缓颔首,慢慢悠悠地说:
“是呀。我和这孩子真是投缘,就像前生认识的友人总算相见一般,有着说不完的话。”
工藤新一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和眼神里存在说谎迹象,可是不太对。
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熟知对方的外孙女的详细信息、或者熟知对方性情急躁丢三落四的小毛病?
工藤新一的套话技巧还很稚嫩,他兜了个圈子说:
“七叶姐姐和七音姐姐素未谋面吗?她真的很为七音姐姐担心诶!”
濑见婆婆说话还是那么慢,这次她摇了摇头,直接回答了好心的好奇小学生真正想问的问题答案:
“这个不知道哇。娜娜酱来到我这里,自报家门说是我们家的娜娜酱的笔友。老太婆我孤零零一个人,没什么好图的,来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陪我聊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工藤新一意识到他的小技巧被人看破,脸上作烧,可他对真相的执著与探索欲超过了对“丢脸”的在意,坚持把他想要了解的信息问完:
“那七音姐姐和她的男朋友……”
他想问“他们的失踪会不会和莲佛七叶有关”,濑见婆婆没有听他说完,扭头直视着他,透过老花镜,白眼球都已经发黄浑浊的那双眼睛,写满了直白的拒绝:
“他们是来接我去美国的。早在好几年前,我们家的娜娜酱就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日本了。我决定把老头子一辈子的心血、改造成书店、给它们找到识货的新主人,然后再接受孩子的好意。娜娜酱每年都会回来再劝我一次,今年我摔了一跤,出院以后身体大不如前,娜娜酱知道了,就说她会带对象一起来接我、去和她、和她妈妈团聚……”
长长的一段话,她越说越哽咽,吐字越来越不清晰。倾盖如故的莲佛七叶不是她的重点,她更在意的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后,对故去的和远方的亲人的不幸,与她自己强行关联的灾难性思考。
工藤新一还没成长到可以理解“难道我是个妨害亲人子孙的灾星老不死吗”的念头的岁数,老太太的情绪感染了他,他不知道原理没关系,知道怎么让她感觉好一些就行。
干净漂亮懂事可爱的小孩子总是更容易让老人心软,他倚小卖小,滚进老太太的怀里抱住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您这里的书我看到好几本特别喜欢的!我会明天再来的,说不定明天就有七音姐姐的消息了呢!”
濑见婆婆喜欢他的吉祥话,再不信鬼神的人,难过到了一定程度,也会愿意听一些没有根据的顺耳的话。她回忆片刻,指着书架深处,念出某个具体的方位:
“娜娜酱喜欢波洛那种侦探,你喜欢耍酷、归纳演绎,是福尔摩斯的爱好者?去那边,有几本书还没有找到新主人,里面的《新探案》肯定合你的口味,要是还有别的带走了会珍视、会反复看的书,也都拿走吧。”
她没正面回应“明天见”的寒暄语,小学生工藤新一也没在意——这位老婆婆好像不喜欢社交辞令。
第二天是“十五夜”,又称为“月见节”,来自唐国的中秋节,阖家团聚的好日子。
工藤新一带着他的两位发小再来探望濑见婆婆时,只见这里人去楼空,门口挂着大大的锁,隔着玻璃能够看到里面杂乱的脚步和倒塌的空书架,像是很久没住过人的样子。
《新探案》还在他卧室的床头柜上,他刚看完了《狮鬃毛》,昨天发生的一切不可能是梦。
可是,人呢?
他去隔壁的店铺打探,隔壁是一家花店,店主告诉他们,昨天濑见婆婆的外孙女回来接她。她清空藏书后关了门,还给街坊邻居发了月见团子,哦哟真是享福啊……
是这样吗?完美结局、HE落幕了吗?
空落落的感觉让想要成为侦探的小学生无法适从,他的两位发小把这场集体出行当成了他吹嘘夸大的寻宝探险,各有感慨。
他想找到那个名为“莲佛七叶”黑衣女,得到真正的故事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