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这倾压的暴雨中。
阿笠博士那辆黄色的甲壳车终究越行越远。
缓缓拉上的车窗中,灰原哀静静地坐着。
她灰蓝色瞳眸中溢出的光无声地落在了车后座上,那个因药物作用而陷入短暂昏迷的工藤新一的身上。
沉重的雨声中。
突然传来了“滴滴滴”的鸣响。
灰原哀闻声微微抬眸,眸光平静无波的投向了计时器。
确实时间已到后,没有半分迟疑,她缓缓抬手从后座口袋中取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消毒剪刀。
用其利落地将少年额前的几根组织毛发剪切,并迅速封入了特制的无菌样本袋中。
她顿了顿后,又从塑料袋中取出了一次性针管,将针尖稳稳地刺入了工藤新一手臂的静脉中。
暗红色的血液被无声地吸入了透明的针管内壁。
当一切样本采集完毕后,灰原哀微微侧目,视线再度被窗外漫天的雨幕所吸引。
雨
这狂躁的暴雨中。
帝丹高中的校门口。
一声饱含着急切与颤斗的呼喊穿透了一声。
“新一!”
毛利兰终于追上了那个即将消失在了视线中的身影。
她的脚步溅起的片片水花中,倒影着四周许多因关心工藤新一闻讯赶来的,撑着伞围观的同学们的身影。
在人群的后方,撑着纯色雨伞的水无怜奈,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校门口处即将上演的一切。
女孩儿一把抓住了少年还在雨中微微摆荡的手臂!
“新一!!”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消失了那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啊!”
伪装成工藤新一的黑羽快斗装着一份猛地怔住的模样,他有些机械性地转过头,几乎是狼狈地瞥开了视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道:“兰”
“我”
话音刚落间,他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道:“咳咳。”
“咳咳”
“新一!”毛利兰的声音瞬间拔高,语气焦急道:“你真的没事吗?”
黑羽快斗装作一副痛苦地样子,狼狈地退后了几步,学着工藤新一的语气道:“没,没事的。”
“别,别过来。”
“你知道的,我遇到了很棘手的案子。”
“抱歉,时间很紧的。”
看着毛利兰因他回答瞬间暗淡下去的面容,黑羽快斗内心剧烈挣扎中猛地抬头,朝着围观的同学大声喊道:“喂!中道!”
“?”人群中,一个顶着标志性金发刺猬头的男生下意识眨了眨眼,用食指困惑地指了指自己道:“我?”
“废话,不是你是谁啊!”少年用着有点臭屁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耸了耸肩道:“过来一下,中道。”
被点名的高中男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朝还在雨中拉扯的两人走来。
他刚走到半路,视野突然一暗。
一件湿漉漉的黑色骑士演出服忽地罩在了他的伞前。
“拜托你了!记得帮我把衣服还回去啊!”
话音未落肩。
黑羽快斗转头看着眼前一语不发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女孩儿,刻意放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道:“好啦,好啦。”
毛利兰缓缓抬头,轻咬下唇间,无声地摇着头。
少年不禁轻叹了口气道:“兰。”
“真的来不急了。”
在这朦胧的雨声中,毛利兰微微闭目,回想起车上陷入昏迷中的新一,终于按照夏目结弦写好的剧本放开了黑羽快斗的手。
手腕上的禁锢感骤然消失,黑羽快斗心中一喜,但还是装作一副沉默的样子瞥过了头。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然后快速将无线耳机塞入了耳廓。
片刻后,他的身影逐渐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难以看清。
已走到人群前的水无怜奈,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平静的眸光中不禁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与此同时,耳麦中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贝尔摩德的声音清淅地窜进了她的耳中。
“我们那位疑似怪盗基德的高中生侦探先生似乎就要走远出视线范围了哦。”
女人话音未落间,琴酒带着冷笑的声音瞬间响起道:“基尔,跟上他。如果他真的是怪盗基德,这次务必从他嘴里撬出潘多拉的宝石。”
短暂的停顿后,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波本。”
“那个碍事的校长,处理掉。”
“我不希望他再看到明后天的日出。”
话音猛地断掉的电流声中。
水无怜奈眼帘微垂。
她撑着伞的手纹丝不动,步履却悄然调整了方向撑着伞朝着那看似工藤新一的少年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淅沥的雨声中。
伪装成工藤新一的黑羽快斗在空荡的街道上快步疾行。
他微微将伞沿向上抬了抬,露出小半张脸,指尖在嵌入耳廓的耳机上迅速敲了两下,右手虚掩住嘴唇压低声音道:“喂,天野。”
“你说的那个代号叫基尔的女人好象跟上我了。”
这细若蚊蚋的声音渐渐穿透了层层雨幕,顺着加密的无线信号,抵达了帝丹高中另一侧街区后,那个低调停在路边的黑色雷克萨斯的驾驶座上。
车窗紧闭的驾驶座中,已然迅速更换了一幅,脸上带着另外一层精巧的人脸面具的夏目结弦,看着屏幕上快速闪过的数据流,冷静地回应道。
“滨海湾方向,有一片废弃的工业渡口。具体坐标和进入路径,已经通过加密频道发送了给你了。”
“想办法,把他们引过去。”
他无比冷静地声音瞬间信道加密频道传入了黑羽快斗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