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哭泣的脸。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猫爪和狗爪霓虹灯招牌挂在门口,几个灯泡坏了,闪烁着不祥的光。城堡大门紧闭,厚厚的丝绒门帘遮挡着里面。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气味从门缝里顽强地钻出来——浓郁的、试图掩盖什么的劣质香薰味,混杂着动物排泄物的恶臭、消毒水,以及一种……蓝梦极其熟悉的、肉类轻微腐败的腥臊气!和“爱宠天使”仓库里的一模一样!
蓝梦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绕到城堡侧面,找到一扇装着锈蚀铁栏杆、蒙着厚厚灰尘的高窗。窗户位置很高。她左右看看,拖来一个废弃的、印着褪色小丑头像的塑料垃圾桶,费力地翻过来垫脚,小心翼翼地扒着冰冷的铁栏杆,凑近玻璃上一条细微的裂缝,屏息朝里望去。
里面的景象,让蓝梦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了冰河!
这哪里是什么“神殿”?分明是邪教狂欢的地狱魔窟!
窗户正下方,是一个巨大无比、如同拍卖场般的下沉式大厅!此刻,大厅里灯火通明,诡异的七彩射灯疯狂旋转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震耳欲聋的、混合着电子诵经和迪斯科节奏的“神教圣歌”疯狂轰炸着耳膜。
大厅中央,搭建着一个巨大的t型台,铺着刺眼的金色地毯。台上,那个油头粉面的路易教主,正穿着他那身亮片西服,如同打了鸡血般蹦跳嘶吼着,手里挥舞着一个镶满水钻的话筒。他身边,几个穿着暴露、画着浓妆的“神教圣女”,正扭动着身体,手里牵着……不,是拖着几只被迫穿上同样闪瞎眼演出服的猫狗!
一只瘦骨嶙峋的金毛,被套上了沉重的天使翅膀道具,翅膀歪斜着,几乎把它压垮,它眼神惊恐,四肢发颤;一只波斯猫被强行塞进一件缀满led灯的紧身衣,灯泡刺得它睁不开眼,徒劳地挣扎着;还有一只小泰迪,脖子上套着沉重的“神赐金项圈”,项圈上拴着根细链子,被一个“圣女”样拽着,在台上踉跄……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有衣着光鲜的都市白领,有眼神狂热的家庭主妇,也有满脸横肉的社会青年。他们挥舞着手中印着猫爪狗爪的荧光棒,随着震耳的音乐疯狂尖叫、呐喊,脸上充满了病态的亢奋和贪婪!
“喵喵神万岁!”
“汪汪神赐福!”
“路易教主!我要神宠盲盒!”
“打赏嘉年华!求神宠下凡!”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路易教主猛地举起一个巨大的、印着“神赐福袋”声音通过劣质音响放大到失真:
“家人们!圣光普照!福袋降临!999!只要九九九!搏一搏,神宠住你家!开!给这位虔诚的家人开!”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眼神狂热的年轻男人被“圣女”请上台,哆哆嗦嗦地扫码付钱,然后颤抖着手,在路易教主夸张的引导和台下山呼海啸的“开!开!开!”声中,撕开了那个华丽的福袋包装!
里面……是一个做工粗糙、掉漆的塑料招财猫摆件。
男人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变成了错愕和失望。
路易教主却面不改色,一把抢过塑料猫,高高举起,声音更加亢奋:“看到了吗家人们?!招财进宝!财运亨通!这是喵喵神对你财运的加持!下一个!福气加倍!必出神品!”
又一个中年妇女被忽悠上台,付钱,开袋——一包印着“神赐”logo的、看起来像三无产品的狗粮。
台下响起一阵嘘声,但很快又被路易教主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和更狂热的音乐压了下去。盲盒一个接一个被卖出、拆开,廉价的小饰品、劣质宠物玩具、甚至空盒子……失望的叹息和愤怒的质疑偶尔响起,却迅速被淹没在更大的、赌徒般的狂热浪潮中。
蓝梦看得怒火中烧!这哪里是信仰?分明是利用人性贪婪的骗局!被折磨的猫狗……
她目光扫向t台后方阴暗的角落。那里堆满了空的“神赐福袋”包装盒,还有几个蒙着黑布的巨大笼子。笼子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双双惊恐、麻木的眼睛。更远处,一扇不起眼的、刷着黑漆的小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彪形大汉。一股若有若无的、比大厅里更浓烈的腐败腥臊气,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处理间”……或者叫“神罚室”?
“嗝——!!!” 一声愤怒到极致、带着铁锈狗粮味儿和幻听猫嚎(“喵嗷!畜生!”)的饱嗝,在蓝梦耳边炸响!她脚边的影子剧烈沸腾!猫灵的暗金虚影几乎要挣脱束缚,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蹦跶的路易教主,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就在这时!
“嗷呜——!!!”
“汪汪汪!呜——!”
一阵凄厉、愤怒、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猫嚎狗吠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那扇紧闭的黑色小门后面穿透厚重的门板,轰然炸响!那声音并非实体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啸!充满了被虐杀、被遗弃、被利用的滔天怨念!
整个喧嚣的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震耳欲聋的音乐停了。
疯狂的欢呼呐喊停了。
台上路易教主夸张的动作僵住了。
台下信徒们挥舞的荧光棒顿在了半空。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烈血腥和腐烂气息的阴风,不知从何处刮起,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七彩的射灯疯狂闪烁了几下,噗噗噗地接连熄灭!只剩下几盏惨白的应急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停尸房!
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什么声音?”一个信徒颤抖着问,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狗……狗叫?还有猫叫?好……好惨……”另一个女人抱紧了双臂,牙齿打颤。
“是……是神罚吗?我们……我们不够虔诚?”有人开始恐慌。
路易教主脸上的油汗瞬间变成了冷汗,他强作镇定,对着话筒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