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
而怨气的源头和声音的来源,异常清晰——来自店铺最里面,靠墙摆放的一排…咸菜坛子?!
没错!就是那种粗陶的、鼓着肚子、带着厚重坛盖的腌咸菜坛子!大概有十几个,排成一列,放在一个铺着廉价金丝绒的展示台上,跟周围那些“高档”骨灰盒格格不入。
此刻,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头发抹得油亮、身材矮胖、脸上堆着刻意和善笑容的中年男人(阿炳?),正背对着门口,盘腿坐在那排咸菜坛子前的地上!
他手里捧着一个油光锃亮的木鱼,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敲一下木鱼,念一句经文。木鱼声沉闷,经文声含混不清,跟他那身紧绷的西装一样透着股滑稽的违和感。
而他面前那排咸菜坛子里,那湿漉漉、带着憋屈哭腔的狗嚎声,正随着他每一次敲击木鱼,变得更加凄厉、更加愤怒!
“汪!敲你个头!老子要出去!这破坛子漏水!汪呜——!”
“死胖子!别念了!耳朵要聋了!放老子出去晒太阳!汪!”
蓝梦:“???”
猫灵:“喵了个大西瓜的???”
一人一猫,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敲木鱼的背影和那排发出狗叫的咸菜坛子。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劣质香薰的甜腻、木鱼的沉闷、经文的含混和坛子里愤怒的狗叫在打架。
“喵…的…”猫灵炸开的毛一点点软塌下来,它伸出爪子,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并不存在的)猫眼,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宇宙级的困惑和一种被耍了的愤怒,“本喵的耳朵…被螺蛳粉腌出幻觉了?这孙子…拿腌酸菜的缸…装狗魂?!还他妈现场超度?!这业务范围也太野了吧?!厂家附赠往生服务喵?!”
仿佛是为了印证猫灵的吐槽,阿炳似乎念完了一段,放下木鱼槌,长长地、做作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神圣使命。他转过身,脸上那刻意堆砌的“悲悯”笑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油腻。
“哎呀!这位小姐!深夜光临,是…有心爱的宝贝需要…安息服务?”阿炳搓着手站起来,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快速扫过蓝梦和她脚边的半透明猫灵(他显然看不见猫灵,只当是只普通灰猫),语气带着职业化的“沉痛”和不易察觉的推销热情,“我们‘安心宠物天堂’提供一站式尊贵告别,从临终关怀到天堂专列,保管您家宝贝走得安详,去得风光!您看这款‘星河永耀’水晶骨灰盒,进口材质,大师开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蓝梦根本没看他,她的目光越过阿炳油腻的笑脸,死死钉在他身后那排还在微微震动、发出呜呜狗叫的咸菜坛子上!
“汪!两脚兽!救命!这死胖子骗钱!他卖假盒子!汪!”一个瓮声瓮气、带着哭腔的狗叫声从其中一个坛子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阿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猪油。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排坛子,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立刻被他用更夸张的笑容掩盖过去:“哈…哈哈…小姐您别介意!这…这是我们新引进的…智能宠物思念发声器!仿真度百分之九十九!您听听!这思念的哀鸣!多么真挚!多么感人!只要加购这个‘天堂回响’套餐,就能让您随时随地听到爱宠的声音,寄托哀思…”
“寄托你奶奶个腿儿!”另一个坛子里猛地爆出一声尖锐刻薄的猫叫,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死胖子!老娘花大价钱买的紫檀骨灰盒呢?!你他妈给老娘塞这破咸菜缸里!还漏风!冻死老娘了!喵嗷——!”
阿炳脸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油亮的额头在灯光下反着光。他干笑两声,试图去遮挡那排“发声器”:“误…误会!绝对是误会!这是…这是样品!对!样品!声音有点串台了…我这就关了它!” 他手忙脚乱地去捂坛口,动作笨拙滑稽。
“喵的!忍不了了!”猫灵被这拙劣的表演和坛子里凄惨的叫声气得尾巴乱抽,它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起微光,死死盯着阿炳,“铲屎的!别听他放屁!怨气的根源不在这儿!在后面!有股子…很浓的…死亡和廉价油漆混合的馊味儿…喵…像是…从地板下面飘上来的…”
地板下面?后院?
蓝梦的目光瞬间扫向店铺后面那扇紧闭的、刷着白漆的小门。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劣质油漆、潮湿泥土和…某种更深沉、更不祥的气味,似乎正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是那里吗?”蓝梦在脑海中问猫灵。
“喵!百分百!冲进去!本喵看这孙子能装到几时!”猫灵炸着毛,一副磨爪霍霍的模样。
蓝梦不再理会还在徒劳捂坛子、满头大汗解释的阿炳,绕过他,径直走向那扇小门。
“哎!小姐!那里是员工区!闲人免进!您不能…”阿炳急了,想阻拦。
蓝梦猛地回头,目光如同冰锥,直刺阿炳那双闪烁不定的小眼睛:“员工区?还是…骨灰处理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冷意。
阿炳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蓝梦不再看他,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拧——没锁!
门被推开。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恶臭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劣质油漆和松香水刺鼻的味道、潮湿发霉的泥土腥气、还有一种…如同大量有机物缓慢腐败后混合着消毒水掩盖失败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腥臭!这味道比螺蛳粉的核爆威力强百倍,差点让蓝梦当场灵魂升天!
她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捂住口鼻,借着后院惨淡的月光,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后院不大,堆着些杂物和空纸箱。而怨气的源头,清晰得如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