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和阿忠,好不好?”
“真……真的吗?”妞妞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无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妞妞……妞妞给姐姐带路!妞妞记得路!”
深夜,城市沉入梦乡。唯有地铁站巨大的入口,像一头沉默巨兽张开的漆黑大口,吞噬着稀疏的路灯光芒,向外喷吐着带着铁锈和尘埃味道的冰冷气流。
“喵嗷……这味儿……比蓝梦你三天没倒的厨余垃圾还上头!”猫灵蹲在蓝梦肩膀上,嫌弃地用爪子捂住鼻子,冰蓝色的猫眼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地铁站入口。那股混杂着浓重金属锈蚀、机油腥膻和绝望动物体味的诡异气息,正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从地下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熏得它果冻状的霉斑都似乎更q弹了几分。
蓝梦一手紧紧牵着紧握导盲杖、小脸绷得紧紧的妞妞,另一只手按在胸前微微发烫的白水晶吊坠上。吊坠的温度不高,但持续不断,像在发出规律的警告。
三人(一人一猫一盲女)顺着早已停止运行的扶梯,一步步走向地铁站深处。空旷的站厅里,只有她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立无援。惨白的应急灯光忽明忽灭,在冰冷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空气中那股诡异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刺鼻。
“阿忠……阿忠以前……就带妞妞在这里等爸爸……”妞妞小声说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手紧紧抓着蓝梦,“下面……下面好黑……阿忠不让妞妞下去……”
她们来到站台边缘。向下望去,轨道如同两条冰冷的巨蟒,延伸进前方深不见底的、浓稠如墨的黑暗隧道。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正是从隧道深处如同寒潮般汹涌而出!
“喵!源头在里面!”猫灵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强烈的警惕,“妞妞……你在这里等我们好不好?下面……太危险了。”
“不!”妞妞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无神的眼睛里充满了倔强和担忧,“妞妞……妞妞要去找爸爸和阿忠!阿忠说过……妞妞不是累赘!妞妞……妞妞能帮忙!”
看着小女孩那倔强又脆弱的样子,蓝梦叹了口气,握紧了妞妞的手:“好,跟紧姐姐,千万别松手。”
她们踏上了冰冷潮湿的轨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隧道深处走去。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将她们吞没。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根脆弱的稻草,勉强劈开前方不足十米的黑暗。两侧隧道壁布满了湿漉漉的水渍和滑腻的苔藓,空气又湿又冷,混杂着浓烈的铁锈味、机油味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动物体味。
“呜……”
“嗷……”
“嘤……”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恐惧和绝望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隧道中响起!
不是一两只!是几百只!各种音调,各种音色!狗的呜咽!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蓝梦和猫灵的耳膜!更可怕的是,这些呜咽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同步共振!形成一种低沉、压抑、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和声!在狭窄的隧道壁间反复碰撞、叠加,震得人心脏发麻,灵魂都在颤抖!
“啊!”妞妞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音吓得惊叫一声,小脸瞬间惨白,死死抱住了蓝梦的腿。
“喵嗷!”猫灵也瞬间炸毛,浑身的毛根根倒竖!冰蓝色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细线!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嘶声,“来了!就是这鬼动静!几百条狗的魂儿在哭!还他喵的带混响!这地方……邪到家了!”
蓝梦也被这恐怖的呜咽共振震得头皮发麻,胸口发闷。她强忍着不适,将手电光扫向前方。光柱尽头,隧道似乎到了一个转弯。而在转弯处旁边,一条废弃的、被铁栅栏封死的检修支线轨道上,赫然停着一节……早已锈迹斑斑、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的地铁旧车厢!车厢的门窗都用厚重的、沾满油污的帆布严严实实地遮挡着!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以及那几百只狗同步呜咽的共振源头……正是从这节被帆布包裹的废弃车厢里散发出来的!
“在……在里面!”妞妞突然激动起来,小手指向那节废弃车厢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奇异的笃定,“阿忠!妞妞……妞妞感觉到阿忠了!它……它很难过!很痛!它在里面!”
阿忠在里面?
蓝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将妞妞护在身后,一步步靠近那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弃车厢。猫灵也跳到地上,半透明的身体紧绷,冰蓝色的猫眼死死盯着那厚重的帆布。
离得近了,那几百只狗绝望呜咽的共振声更加清晰、更加具有穿透力,仿佛就在耳边哀嚎!帆布上厚厚的油污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喵!看那个!”猫灵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强烈的惊疑,爪子指向车厢尾部靠近轨道的一个角落。
蓝梦将手电光移过去。
只见在锈迹斑斑的车轮和底盘缝隙里,卡着一个小小的、金属质地的反光物品。
蓝梦小心地弯腰捡起。
那是一个……导盲犬专用的、印着盲文和“阿忠”名字的金属铭牌!铭牌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而在铭牌连接项圈皮的金属环扣处……赫然有一道极其粗糙、明显是后期焊接上去的、凸起扭曲的金属疤痕!焊接点还残留着黑色的焊渣!
“焊接缝?!”蓝梦瞳孔骤缩!导盲犬的项圈扣环……怎么会有焊接痕迹?!
“喵嗷!果然有猫腻!”猫灵凑近嗅了嗅那金属铭牌,冰蓝色的猫眼里闪烁着幽光,“新鲜的机油味儿……金属高温焊接的糊味儿……还有……一股子……冰冷的、非生物的……金属恶意!”它的目光猛地转向那被帆布包裹的车厢,“那里面……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呜——汪!!!”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