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婚礼请柬,新郎栏写着“陆泽”,新娘栏是“苏晚”,日期定在两年前,恰好是苏晚开始介入他公司事务的前一个月。
“差点结婚……”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干涩。他一直以为苏晚对他的纠缠是源于占有欲,是对他财富和能力的觊觎,却从没想过,自己或许只是个“替代品”,一个在她和陆泽的婚事告吹后,被选中填补空缺的人。
这时张哥推门进来,见他盯着请柬发愣,随口道:“这是苏晚和陆泽的请柬,当年都快办婚礼了,不知怎么突然黄了。陆泽现在还在国外做投资,听说前段时间还问过苏晚的情况……”
后面的话厉沉舟没听清,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指尖发麻。他猛地攥紧请柬,烫金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起苏晚曾在醉酒时呢喃“阿泽”,想起她办公室里那幅没署名的风景油画——后来才知道,那是陆泽最喜欢的画家的作品。那些他曾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变成了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厉总?你没事吧?”张哥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厉沉舟抬眼,眼底的阴鸷让张哥吓了一跳。他把请柬狠狠摔在桌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没事。”可那紧绷的下颚线、紧抿的唇,无一不在泄露他压抑的情绪,像一头被激怒却强行按捺住的野兽。
当晚他失眠了。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想象中的画面:苏晚穿着婚纱站在陆泽身边,笑着接受祝福;两人一起挑选请柬样式,讨论婚礼流程……这些画面让他嫉妒得发狂,比苏晚逼他入赘时更让他屈辱。他甚至卑劣地想,他们当初为什么没成?是陆泽甩了她,还是她自己搞砸了?
几天后的股东会上,有人提起想和陆泽的海外公司合作,话刚说完,就被厉沉舟打断:“没必要。”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们有更合适的合作方。”
散会后,张哥忍不住问:“陆泽的公司实力很强,合作能互利……”
“我说不行就不行。”厉沉舟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他知道自己在迁怒,可他控制不住——一想到要和那个曾差点娶了苏晚的男人产生交集,他就浑身不舒服,仿佛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了般。
后来他偶然在酒局上听到有人调侃陆泽,说他当年“放着苏晚那么好的女人不要,现在后悔了吧”。厉沉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仰头喝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那股憋闷的情绪,终于消散了些许。
他说不清这种情绪的由来。或许是恨苏晚的欺骗,或许是不甘自己沦为备选,又或许,是在那段被控制的日子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那个扭曲的灵魂产生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但他清楚,这份嫉妒像根刺,会一直扎在心里,提醒着他那段荒唐过往里,最不堪的自己。
厉沉舟坐在曾经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夕阳把玻璃染成暖橙色,落在桌角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请柬上。他指尖摩挲着“陆泽”二字,又想起苏晚最后在法庭上惨白的脸,想起自己被刀捅时的剧痛,想起嘴麻时的恐慌,百般滋味翻涌上来,竟忍不住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起来。
刀锋曾破骨中骄。
冷眼终瞧孽火消。
空将傲骨换囚牢。
不向残痕问寂寥。
写完,他把笔搁在桌上,盯着那几行字发愣。字句里藏着的委屈、愤怒、不甘,此刻都随着笔尖的停顿慢慢沉淀。他想起曾经嫉妒陆泽时的幼稚,想起被苏晚控制时的绝望,那些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如今再看,不过是人生里一段荒唐的注脚。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便签纸的边角,发出轻微的声响。厉沉舟伸手按住纸页,嘴角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过去的恩怨也好,执念也罢,都该随着这首小诗,留在夕阳里了。往后的日子,该好好打理公司,陪陪爸妈,再去敬老院看看那些等着他包饺子的老人,把生活过回该有的样子。
厉沉舟把那张写着诗的便签纸折了两折,塞进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跟之前苏晚逼他签的那些协议、法院的传票放在一起。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墙上的公司发展规划图换了新的,是他重新接手后亲手贴的,上面用红笔标了好几个新的项目方向。桌上的绿植也换了,之前苏晚养的那盆多肉早就枯死了,现在这盆是张哥送的,说是好养活,叫“不死鸟”,叶片肥厚,绿油油的,看着就有生气。
他伸手摸了摸绿植的叶子,指尖传来凉凉的触感,心里那点因为写诗翻涌起来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其实写完诗的第二天,他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挺大个老爷们,还搞这些酸文假醋的东西,有点矫情。可真要把那纸扔了,又有点舍不得,毕竟那上面记着他最狼狈、也最想忘记的一段日子。
手机响了,是妈打来的,他赶紧接起来。“小舟啊,晚上回家吃饭不?你爸今天买了条鱼,说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妈的声音里带着笑,听得出来心情不错。
厉沉舟心里一暖,笑着说:“回,肯定回。我下班就回去,不用等我,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吃。”
“不饿,等你一起吃。”妈又叮嘱了几句,让他路上小心,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厉沉舟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多,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之前被苏晚控制的时候,他每次站在这里,都觉得这栋楼、这家公司,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心里空落落的。现在不一样了,看着来来往往的员工,看着楼下车流里印着公司logo的送货车,他心里踏实得很。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张哥探进头来:“厉总,忙呢?跟你说个事,之前咱们谈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对方公司今天下午给回复了,说愿意跟咱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