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脉络——那是护城大阵在城内的投影。
“阵眼衰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云逸问。
“一个月前。”韩振叹气,“起初只是轻微的灵力波动,我们以为是正常的能量潮汐。但半个月前,衰减速度突然加快,怨灵开始出现。阁主亲自检查阵眼,发现核心阵盘上出现了裂痕,而且……裂痕在缓慢扩大。”
“裂痕?”云逸脚步一顿,“能带我们去阵眼看看吗?”
韩振犹豫了一下:“这……阵眼乃本门禁地,按规矩需阁主首肯。不过二位是来相助的贵客,我想阁主应该不会拒绝。不如先去主殿见过阁主?”
云逸点点头,没再坚持。
三人继续前行。凌墨全程沉默,只是偶尔会抬眼看某个方向——那是怨气比较集中的区域。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虽然没有出鞘,但那份随时准备斩灭一切威胁的姿态,让周围那些惶惶不安的百姓都不自觉地离他远了些。
云逸倒是和韩振聊了起来,问的都是些北境特有的气候、地质、以及玄冰阁护城大阵的历史。韩振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云逸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且态度诚恳,便也打开了话匣子。
“冰风城建城已有一千二百年,这护城大阵是建城时一位化神期的阵法宗师所布,依托北境特有的冰灵脉和地底玄冰层,原本极其稳固。这一千多年来也修缮过几次,但从未出过这种根本性的问题……”
“那位阵法宗师的名号是?”
“寒寂真人。不过真人已在八百年前坐化,他留下的阵图典籍都保存在阁中藏书楼。我们查阅过,阵图上并未记载这种阵眼衰竭的情况。”
云逸若有所思。
谈话间,一行人已来到城池中央的山脚下。这里建筑明显更加宏伟,依山而建的宫殿群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正是玄冰阁的山门所在。
主殿建在半山腰,通体由冰蓝色的玉石砌成,殿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檐角悬挂着冰凌,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折射出瑰丽的光彩。
但此刻,主殿外的广场上挤满了人。
有玄冰阁的弟子,有身穿不同服饰的修士,还有许多普通百姓。人群中央,几名丹师模样的老者正在救治伤员——担架上躺着的人浑身发黑,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发出痛苦的呻吟。
“又有人被怨气侵体了!”韩振脸色一变,加快脚步挤进人群。
云逸和凌墨跟在他身后。路过那些伤员时,云逸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
一名丹师正在给伤员喂丹药,但伤员的状况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抽搐得更厉害。丹师急得满头大汗:“这怨气已经侵入心脉,寻常清心丹根本没用!”
云逸伸出手,指尖悬在伤员眉心三寸处。一缕极细的造化灵力探出,渗入伤员体内。
三息后,他收回手,眉头紧皱。
“怎么了?”凌墨问。
“不是单纯的怨气,”云逸声音压低,“怨气里有‘东西’。像是……活物。”
凌墨眼神一凛。
就在这时,主殿大门打开,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
“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从殿内走出的是一名看起来三十余岁的女修,身穿冰蓝色宫装,面容清丽但苍白,眉心有一道冰晶状的印记。她身后跟着数名长老,个个神色凝重。
“阁主!”韩振连忙躬身。
这女修就是玄冰阁当代阁主,冰澜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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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澜真人径直走向伤员,看都没看云逸和凌墨一眼——或者说,她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在伤员身上。她蹲下身,玉手按在伤员胸口,冰蓝色的灵力涌入。
伤员的抽搐渐渐平缓,但皮肤下的蠕动反而加剧了。
冰澜真人脸色更白一分,收手起身,对那丹师说:“用‘玄冰镇魂针’,封住他周身大穴,暂时冻结生机。等找到净化怨气的方法再解封。”
“是!”丹师连忙照做。
处理完伤员,冰澜真人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云逸和凌墨身上。她的视线先扫过凌墨,在那柄墨渊剑上停留一瞬,然后看向云逸。
“青云门的云大师?”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几分疲惫,“本座冰澜,玄冰阁阁主。多谢二位不远万里前来相助。”
云逸拱手:“阁主客气了。方才查看伤员,我发现侵入他们体内的怨气有些异常,可否让我再仔细探查一番?”
冰澜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云大师看出什么了?”
“怨气中蕴含微弱的生命波动,”云逸说得直白,“那不是死物该有的特征。我怀疑,这些怨灵……可能被某种东西‘寄生’了。”
话音落下,周围几名长老脸色骤变。
冰澜真人的手指微微收紧,冰蓝色的指甲陷入掌心。
她沉默了三息,然后侧身:“云大师,凌道友,请殿内说话。”
说完,她转身走向主殿,背影挺直,但云逸看见她宫装的袖口在微微颤抖。
凌墨忽然靠近云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她在害怕。”
云逸轻轻点头。
能让一位元婴后期的阁主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这北境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两人跟着冰澜真人步入主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风雪和人群的嘈杂隔绝在外。
殿内空旷寒冷,只有几盏冰灯散发着幽蓝的光。正中央的冰座上铺着雪白的兽皮,但冰澜真人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殿心,转身面对他们。
“云大师刚才说,怨灵被寄生。”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敢问大师,是如何判断的?”
云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手指在上面划动,一道光幕展开——那是他用神识记录下的伤员体内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