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尺处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
云逸则取出图纸和工具,开始调整回路设计——需要为这缕特殊的兵戈之气设计一个专门的容纳结构。
片刻后,凌墨睁开眼,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那不是玄冰阁的法诀,也不是青云门的传承,而是他前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学到的“兵魂引”。
随着手印结成,凌墨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很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像远古战场的号角声在虚空中回响。
冰层内,那具铠甲微微震动起来。
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铠甲周围的冰晶开始融化,不是化成水,而是直接升华成淡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铠甲的中年将军,面容模糊,但眼神坚定。他左手持盾,右手握着一柄断剑,尽管身形虚幻,却依然站得笔直。
“后来者……”一个苍凉的声音在冰洞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你们……需要我的力量?”
凌墨保持着手印,沉声回应:“前辈,玄冰封魔大阵濒危,冰风城三万百姓危在旦夕。我们需要一缕纯净的兵戈之气,修复阵法,守护此方安宁。”
那将军的虚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守护……好。我的执念,本就是守护。千年前,我未能守住防线,让魔族突破,害死了麾下三千将士。今日……能以此残魂,再守一次,也算……赎罪。”
他举起断剑,剑尖指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是当年被刺穿的位置。
“取吧。”他说,“我这一缕‘卫道之气’,赠予你们。只望……莫忘初心。”
话音落下,将军的虚影开始消散。但他不是像怨灵那样崩溃,而是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般在空中飞舞。那些光点最终汇聚到一起,凝成一缕寸许长的淡金色气流,悬浮在半空。
气流的核心,有一个微小的“卫”字虚影在闪烁。
兵戈之气,提炼成功!
但这纯净的兵戈之气出现的瞬间,却像在滚油中滴入了一滴水——
整个冰洞的怨气暴动了!
那些原本还算平静的黑气,在感受到兵戈之气的瞬间,像被激怒的蜂群般疯狂涌来!它们对这股纯净的、代表着“守护”和“秩序”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憎恨,誓要将它吞噬、污染!
“小心!”云逸惊呼。
几乎同时,数十只怨灵从黑气中凝聚成形!这些怨灵比之前遇到的更强,每一只都有清晰的五官——那是战死士兵的面容,扭曲、痛苦、充满怨恨。它们嘶吼着扑向那缕兵戈之气,也扑向云逸和凌墨!
凌墨的反应比云逸更快。
在怨灵出现的刹那,他已经站起身,横跨一步挡在云逸身前。墨渊剑出鞘,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是一记最简单的横扫——
剑光如墨,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圆弧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怨灵瞬间湮灭。但更多的怨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再只是扑击,而是开始结阵!
没错,结阵!
这些怨灵居然保持着生前的战斗本能,三五成群,组成简单的战阵。有的负责佯攻,有的负责牵制,有的从死角偷袭,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惊。
“它们……有战术意识。”凌墨眉头紧锁,剑势一变,从横扫转为点刺。每一剑都精准命中怨灵的核心,但怨灵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更麻烦的是,阵盘下方那个窟窿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那个“卵”似乎也被兵戈之气惊动了,卵壳表面的黑色寄生体疯狂蠕动,释放出更多的怨气!
冰洞内的黑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很快就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云逸不得不全力催动造化灵力护体,才勉强不被怨气侵蚀。
但他不能停——兵戈之气已经提炼出来,他必须立刻完成回路设计的调整,将这缕气安全收纳。
云逸咬破舌尖,强行提神,手中的符文笔在图纸上飞速修改。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计算着兵戈之气与回路结构的兼容参数,设计着专门的缓冲符文……
“凌墨!”他忽然大喊,“坚持三十息!我还需要三十息!”
凌墨没有回答,但他的剑更快了。
漆黑的剑光在浓重的黑气中穿梭,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每一道剑光闪过,就有几只怨灵湮灭。但怨灵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那个“卵”在拼命生产这些东西。
十息,凌墨斩灭三十七只怨灵。
二十息,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剑势却依旧稳定。
二十五息,一只怨灵突破了剑网,利爪抓向凌墨后背!凌墨反手一剑将其斩灭,但左肩被另一只怨灵的爪风擦过,衣袍撕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二十八息——
“完成了!”云逸大喝一声,手中一个特制的冰玉小瓶抛出,瓶口对准那缕兵戈之气!
淡金色的气流被吸入瓶中,瓶身立刻亮起柔和的金光。云逸迅速封上瓶塞,又在瓶身贴上三张封印符箓。
兵戈之气,安全收纳!
而就在兵戈之气被收起的瞬间,冰洞内的怨灵忽然全部僵住了。它们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茫然地徘徊,攻击性大减。
凌墨抓住机会,剑势爆发,将周围的怨灵清空一片。
“走!”他拉起云逸,朝冰洞入口退去。
但两人刚退到一半,阵盘下方那个窟窿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怨灵的声音,而是更低沉、更暴戾、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吼声。伴随着吼声,一只漆黑的、布满鳞片的爪子从窟窿中伸出,扒住了冰层边缘!
那只爪子足有磨盘大小,指甲漆黑尖锐,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