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
酒店的一间大厅中。
宁安和周天林坐在最上首的主席台上,下方挤满了各大媒体的记者。
“这位新夏网的记者,请你来第一个提问。”
周天林点出了一个举手的记者。
记者立马站起了身:“谢谢周大师,众所周知,周大师你收徒非常严格,自从十年前收下第二名弟子之后,已经十年没有收过徒了。”
“我想请问,宁安的哪些特质吸引了你,让你破了这个例?”
周天林笑了笑:“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这些年来找我拜师的人络绎不绝,国内的,国外的都有,借此,我也给那些曾经来找我拜师的人一个交代。”
“艺术有三重境。”
“第一,要耐得住寂寞,有一份纯粹的热爱之心。”
“如古人学画先磨墨,墨磨平了心性才见真章。热爱也是一样,唯有动机纯粹者,方得笔墨真趣。”
“此前来找我学画的人,有些人,我从其仪态谈吐上就可窥见一斑,他并不是真心喜欢,纯粹是因为利益,这就犯了学画的大忌。”
“也有些人我略作考验,不是能忍受学画枯燥乏味的人。”
“第二重境,悟性和品格。”
“何为悟性?”
周天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眼睛。”
“真正有悟性的人,鉴赏能力都极强,我令其品鉴画作,便能一窥他是否具备画的眼力与心眼。”
“再说品性,古人曾言‘画者,士人之馀也’,若心术不正,笔墨终落俗套。”
周天林侃侃而谈,“第三重境,那就是缘分。”
“缘分?”众人皆惊。
“不错,就是缘分。”
周天林道:“所谓‘画缘天成’,冥冥中自有定数,这可不是所谓的玄学,不管是收徒也好,结婚也好,总要看个眼缘。”
“眼缘不投机,又如何处好师徒关系?”
这话,倒也有理。
周天林微笑看向了身边的宁安:“小安正式拜师前,我就让人去调查过他的履历。”
“这孩子心地善良,做事专注,吃得苦耐得住寂寞,专业能力强,学习能力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来拜师的那天,也通过了我的重重考验。”
“现在大家也看到了,他的画大受好评,也算是我没有看错人。”
在回答完这位新夏网记者的问题后,周天林又点出了一名记者。
“周大师您好,你已经有三四年没开过画展了,这次的画展,您甘愿沦为陪衬,将宁安的画作当做压轴之作,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开这次画展,纯粹是为了捧宁安?”
周天林毫不尤豫的点头道:“可以这样说。”
“据我所知,宁安拜师的时间还不到半年,您是觉得,他已经可以出师了吗?”
“一切用作品来说话,大家看到了,他的作品广受欢迎,卖出了天价啊,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如果没有这份实力,我就算再怎么捧,也捧不上去,大家说是这个道理吗?”
周天林笑道:“他既拜我为师,我自该为他的未来负责,当然,他也没让我失望。”
接下来,又有多位记者提问。
周天林在回答了七八个问题后,才有记者将矛头对准了宁安。
“宁大师你好。”
“不用叫宁大师,当不起,叫我名字吧。”宁安笑着摆手打断。
“行,宁安,大家都知道,你在林家做了十四年下人,今天沉清澜当众站在你父兄那边,请问,你是跟她有什么矛盾,或者说,她是有什么地方对你不满吗?”
这个话题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了闪光灯的声音。
跟周天林那些四平八稳的问题比起来,这个问题显然更有爆点。
宁安稍稍琢磨了一下,回答道:“她有阐述自己观点的权利,这点我无法干涉。”
“在林家的十四年,我和她也算是相处融洽,她也没有什么地方苛待于我,至于说她对我有什么不满,这个我并不清楚。”
“只是,大家都清楚,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社交规则,大葱永远上不了西餐桌,咖啡也进不了苍蝇馆子。”
这番隐晦的话,顿时让记者们浮想联翩。
有人问道:“你的意思是,沉清澜鄙视你的身份?”
宁安摊了摊手:“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宁大师,据我所知,你和沉清澜的女儿林鹿溪,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可否认为,你刚才的那些话,是指沉清澜担心你觊觎她女儿,从而看不上你的身份?”
宁安笑了笑:“这你得去问她自己。”
“你父兄诋毁你的时候,林鹿溪不顾沉清澜的喝止和拉扯,也要站出来帮你说话,看得出你们之间的感情非常好,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沉清澜并不想你和沉清澜在一起,觉得你的身份配不上她女儿,所以联合你父兄想毁了你?”
宁安看着这名脑洞大开的记者,差点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
他对沉清澜本来没有什么意见,也尊重她的一些顾虑和观点。
可今天她颠倒是非,红口白牙,一唱一和的联合宁坤、宁毅父子差点害惨了自己,宁安对她就只剩下了厌恶。
借着这个机会,他不介意给对方上点眼药。
“我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是怎么想的,各位只有去问她才最清楚。”
“宁大师,请问你和沉清澜之间的龃龉,会影响到你和林鹿溪之间的感情吗?”
宁安摇头:“不会,她是她,她母亲是她母亲。”
“宁大师,请问你下一幅作品是什么?”
“宁大师……”
记者问答会结束后,周天林指着他笑骂道:“你这个小鬼头,你这么一说,沉清澜和林氏集团,怕是要惨了。”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