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要把她的气息刻进骨子里。
白婷婷抱着他,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茬。
他的头发有点硬,扎在手心,痒痒的。
“赵山河。”她忽然轻轻开口。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鼻音。
“你刚才……是不是怕弄疼我?”
他没吭声。
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白婷婷弯起嘴角,手指继续在他发间轻轻摩挲:“其实你昨晚就很小心……我知道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强势,不是掌控,而是一点点几乎称得上脆弱的情绪。
“白婷婷。”他叫她,声音低低的。
“嗯?”
“你知道我昨晚多久才睡着吗?”
她眨眨眼,没明白。
他盯着她,半晌才说:“怕压着你,怕吵着你,怕你睡不惯……一整晚没怎么敢动。”
白婷婷愣住。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你笑什么?”他眯起眼,语气里带了点危险。
“笑你。”她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原来赵山河也会这么怂啊。”
话音刚落,腰侧就被他轻轻掐了一把。
她“哎呀”一声,往他怀里躲,笑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她笑,眼底那点危险慢慢化开,变成一片柔软的无奈。
“胆子大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笑,“敢说我怂?”
“本来就是嘛。”她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亮亮的,“一整晚没敢动,还不怂?”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白婷婷的脸“腾”地红了。
她用力推他,可他纹丝不动,反而把她圈得更紧。
“赵山河!”她羞恼地叫。
“嗯?”他应得无辜,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她咬着唇瞪他,可瞪了两秒,自己先撑不住笑了。
窗外那只狗又叫了一声。
楼下有脚步声经过。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可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他胸口:“赵山河。”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呗。”
他低头看她:“哪句?”
她抿抿唇,不好意思说。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眼底浮起笑意,低头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
白婷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却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淡的笑,是真正的、带着光的笑。
“你……”她张口结舌,“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他故意别过脸。
她急了,捧着他的脸硬掰回来:“你再说一遍嘛!”
他看着她急乎乎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
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白婷婷。”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嗯?”
“我好像……”
他说了一半,停住了。
白婷婷等着。
他的手覆着她的手,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稳定地撞进她掌心。
“好像什么?”她轻声问。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有很多话要说。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那一个吻里,好像藏了所有他说不出的话。
白婷婷闭上眼睛。
她好像听懂了。
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在他吻她的力度里,在他握她的手的方式里,在他看她的眼神里。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五指交缠。
然后,他动了。
清晨的阳光继续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那线光,慢慢变宽,变亮。
那只狗叫累了,终于安静下来。
楼下有小孩跑过的脚步声,脆生生的笑。
可这些声音都远了。
白婷婷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
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落在她肌肤上的每一个吻——轻的,重的,温柔的,霸道的。
他叫她的名字。
有时是“婷婷”,有时是“白婷婷”,有时不叫,只是看着她,用那双深得像海的眼睛。
中间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累得眼角沁出泪来。
他停下来,拇指轻轻抹去那点湿意。
“累了?”他低声问。
她摇头,却又点头。
他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暗了暗。
“那……”他想说什么。
她却揽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近。
“别走。”她轻声说,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依赖。
他整个人顿住。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心疼,有温柔,有化不开的缱绻。
“不走。”他说,声音低得像叹息,“哪儿都不去。”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最后,她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床榻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从身后拥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
两人都没说话。
窗帘缝隙那线光已经变成一小片,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她偏过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
目光相遇,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倦意,却有什么不一样了。像一层薄薄的壳,在这个清晨,终于彻底碎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