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传阅着记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阿月看完，指尖在“妖气”二字上停留了很久，眉头紧锁。林逸盯着那些法术残留的描述，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似乎在推演对方法术的路数。楚红袖和秦锋两个老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凝重——那是大战前才有的表情。
“宗主，”阿风最先开口，“如果影殿和妖族联手，事情就麻烦了。”
“未必是联手。”明辉摇头，“也可能是巧合。影殿的人在测绘地形，遇到了路过的妖族，起了冲突。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点——”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我们的敌人，不止一个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风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锋一拍桌子，声音洪亮，“管他影殿还是妖族，敢来，老子就敢砍！”
冯坤捋着花白的胡子，慢悠悠开口:“老秦说得对，但不能蛮干。影殿阴险，妖族凶悍，咱们得想好对策。”
“冯叔有什么想法？”明辉问。
冯坤沉吟片刻:“依老夫看，当务之急是三件事。第一，加强宗门防御，阵法、陷阱、暗哨，能布置的都布置上。第二，摸清敌人的底细——影殿来了多少人？妖族是什么来头？他们有什么目的？第三”他顿了顿，“得找帮手。
“帮手？”罗小虎挠挠头，“咱们还能找谁帮忙？”
“玉女宗算一个。”明辉接口，“虽然实力不强，但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还有后山小镇——镇民们或许不能直接参战，但可以提供物资和情报。”
阿月补充道:“月溪谷那边也能联系。精灵族欠咱们人情，如果真有大战，他们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这些是外援。”楚红袖开口，声音清冷，“但最关键的，还是咱们自己。宗门现在能战之力，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人。其中大半是炼气期，真打起来，作用有限。”
她说的是实话。星枢宗弟子数量虽然破百，但真正有战斗经验的，只有那些皇城护卫旧部，加上阿风、楚红袖等核心成员，总共也就三四十人。剩下的要么是灵植夫，要么是炼器炼丹的，要么就是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
明辉当然知道这个问题。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思考片刻，忽然问:“林逸，温玉散还有多少库存？”
林逸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还有十二瓶，每瓶能用五次。”
“全拿出来。”明辉做出决定，“从明天开始，所有炼气七层以上的弟子，轮流使用温玉散加速修炼。重点培养那些有战斗天赋的，尤其是皇城护卫旧部里那些底子好的。”
“这”林逸有些犹豫，“温玉散副作用不小，频繁使用会不会”
“顾不了那么多了。”明辉打断他，“先提升实力，副作用以后再说。阿月，你负责调配和监督，务必保证安全。”
阿月郑重点头:“明白。”
“另外，”明辉看向罗小虎，“炼器房那边，全力赶制兵器护甲。不用太精良，但数量要够。刀、剑、盾、弩箭，越多越好。”
罗小虎拍胸脯保证:“宗主放心，材料够的话，半个月内我能造出一百套！”
“材料的事，丫蛋你配合。”明辉转向身后的丫蛋，“盘点库存，不够的去后山小镇采购，或者用丹药灵谷换。钱不是问题，不够的从我的私库里支。”
丫蛋认真记下:“是。”
一条条命令发下去，每个人都领到了任务。大殿里的气氛虽然依旧凝重，但多了几分有条不紊的镇定。
等所有人都领命离开，只剩下明辉和阿月时，天已经快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窗棂透进来，稀薄的光线驱散了殿内一部分阴影。阿月吹灭了几盏油灯，只留下主桌上那一盏。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宗主，”阿月轻声开口，“您是不是还有事没说完？”
明辉看着她，没说话。许久，才从怀里取出那枚虎符，放在桌上。
温润的白玉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的虎形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跃出来。
“这是”阿月瞳孔微缩。
“冯叔给的，前朝调兵符。”明辉抚摸着符身上的纹路，“能号令散落各地的皇城旧部。”
阿月呼吸一滞。她盯着那枚虎符，眼睛里有复杂的光闪过——怀念、痛楚、挣扎，最后归于平静。
“宗主想用这个？”
“还没决定。”明辉摇头，“召集旧部，动静太大。一旦暴露，影殿和妖族可能会提前动手。而且那些人离散多年，还认不认这枚符，能不能召回来，都是问题。”
阿月沉默。她比谁都清楚，皇城破灭后，那些旧部流落四方，有的隐姓埋名，有的另投他处，有的可能已经没了。要重新召集，谈何容易。
“但不召集，咱们人手实在不够。”明辉叹了口气，“阿月，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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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远处灵田里，已经有弟子开始干活了，小小的身影在晨雾里忙碌，看着安宁又脆弱。
“宗主，”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记得小时候，父皇教过我和阿风一个道理——有些险，必须冒；有些人，必须信。”
她转过身，看着明辉，眼神清澈而坚定:“星枢宗就是我们的家。为了守住这个家，我愿意相信那些还活着的老兵，愿意冒这个险。”
明辉看着她，看了很久。晨光映在阿月脸上，将那张清丽的容颜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个曾经需要她保护的前朝公主，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给她信心和勇气。
“你说得对。”明辉收起虎符，站起身，“这事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