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的雪,纷纷扬扬,复盖了长安城的朱墙碧瓦,却掩不住这座雄城内在的蓬勃生气。
秦王府书房内,炭火暖融,带着松木的清香。
城主萧溪南捧着一卷厚厚的帛书,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向沉枭呈上:“王爷,这是枢密院联合统计的,最新河西人口普查总表,请王爷过目!”
沉枭接过,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上扫过。
帛书以精湛的工笔绘制,清淅地罗列着河西各州郡的人口、田亩、仓储、商贸等关键数据。
萧溪南在一旁躬身解说,语气中充满自豪:“托王爷洪福,政通人和,加之今岁高产麦种推广及远州归附之利好,如今我河西内核疆域(不包括大荒各部附庸及新纳之远州),
在籍总人口已达三千六百馀万!较去岁净增近三百万!
尤其今年,从大盛北方旱灾之地及西州诸国自愿迁徙而来的人口,
就超过了一百五十万,他们皆言,是为投奔王爷治下的安定与富足而来!”
他的手指点向图表上长安城的位置,声音愈发激昂:“而长安都城,如今常住及流动人口,已突破二百九十万!
商贾云集,百业兴旺,坊市日夜喧嚣,堪称当世第一雄城,远超天都!”
沉枭静静听着,看着那代表人口增长的徒峭曲线,看着长安那庞大的数字,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人口,是根基,是国力最直接的体现。
三千六百万子民,近三百万长安人,这意味着他麾下拥有源源不断的兵源、税基和劳动力,意味着他的霸业基石正变得越来越坚实。
“不错。”他放下帛书,语气平淡,却带着肯定的意味,“民生为本,人口即是国力,
告诉户部,对于新迁之民,安置政策需落实到位,
分田、借贷、安置皆不可懈迨,务必使其安居乐业。”
“是,王爷仁德,百姓必感念恩泽!”
萧溪南连忙应道。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胡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王爷,边境八百里加急,玄藏帝国使臣已至北凉边境,要求面见王爷,言有国书呈上!”
“玄藏?”
沉枭眸光一凝。
这个雄踞于藏海原之上的庞大帝国,与河西北凉之地接壤,民风彪悍,信奉密宗,国力强盛,历来是河西西北方向最大的潜在威胁。
沉枭也早已想要除之而后快。
他们此时派来使臣,绝非寻常。
“宣。”
沉枭重新坐回主位,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不多时,一名身着玄藏特色僧袍与锦缎混合官服、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眼神带着高原人特有精悍的使臣,在胡彻的引领下步入书房。
他依照玄藏礼节微微躬身,双手呈上一封以金漆封印的国书,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玄藏帝国国君特使,贡布多吉,奉我主高轩大帝之命,拜见河西秦王殿下!”
胡彻接过国书,验看后递给沉枭。沉枭拆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以玄藏文和中原汉文并列书写的文本,内容简单而霸道:
“致河西秦王沉枭,藏海原与河西,强界不明,屡生摩擦,
为免兵戈,永葆和平,特此通告,请秦王即日下令,
将边境重镇曲州及其周边三百里草场,割让于我国,作为双方新的缓冲之地,
若应允,则两国修好,若拒不奉命,我玄藏铁骑,必将踏平尔正在修建之万里龙城,以彰我帝国武威!”
竟是赤裸裸的领土要求,并以武力相威胁!
目标直指河西西北门户、连接雪山与北凉的重要枢钮,曲州。
更扬言要攻击耗费巨资、用以防御北方蛮族和西陲威胁的战略工程,万里龙城。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萧溪南眉头紧锁,胡彻眼神冰冷。
那使臣贡布多吉,见沉枭看完国书后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他傲然道:“秦王殿下,曲州不过边陲瘠土,用以换取两国和平,乃是明智之举,
我玄藏帝国带甲百万,猛将如云,更有护国法王坐镇,绝非萧策之流可比,
还望殿下……三思而行!”
面对这近乎羞辱的威胁,沉枭却忽然笑了。
那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笑话的、带着浓浓讥讽的轻笑。
他随手将那封措辞强硬的国书丢在书案上,目光平静地看向贡布多吉,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曲州,可以谈。”
此言一出,不仅贡布多吉一愣,连萧溪南和胡彻都有些意外地看向沉枭。
但沉枭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过,这等割土让地的大事,岂是区区一个使臣能够决断?”
沉枭站起身,缓步走到贡布多吉面前,虽身高不及对方魁悟,但那无形的气势却瞬间将对方笼罩,仿佛巨龙俯视蝼蚁。
“回去告诉你们国君高轩。”沉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想要曲州,可以,让他亲自来长安,与本王面谈。”
贡布多吉瞳孔骤缩,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我国君万金之躯,岂能亲涉险地?!”
“险地?”
沉枭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目光如刀,仿佛能穿透贡布多吉的胸膛,直视远在藏海原的玄藏国君。
“在本王面前,这天下目之所及,日月所照,何处不是险地?”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本王不相信,你们玄藏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