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于凡人,尚存前世的记忆,不至于迷失于一场虚假的幻戏。 孟渡在亭中打转,而周遭的风景一成不变。她顿时生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正所谓不破不立,既然是在幻境之中,生死也就无所谓了。 孟渡毅然决然的踩上亭栏,身下是万丈深渊。她正准备跳下,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 孟渡回头:“江郎中?” 脚下一滑,整个人朝下疾坠。 “孟渡!!”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回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 孟渡坠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 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能听见胸腔中沉稳的心跳。 孟渡反应过来,惊得跳开一步。江一木被她这么一乍,也向后退了一大步。 二人之间一下子拉开了数尺的距离,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 这时,喜轿中的烛火倏地灭了。 大红帷幔一掀,走出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手中握着一沓皮影人儿,自顾自的说:“收摊喽,喝酒去喽!” 中年汉没多瞧喜轿前的二人一眼,大摇大摆的离去了。 “说了不要看喜轿,走吧。”江一木僵硬的别开脸,转身朝渡口的方向走去。 孟渡赶忙跟上,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要开口问方才发生了什么,她又是如何落入江一木怀里的。 孟渡摸了摸撞上他胸口的那半边脸,仍滚烫着。 因有船夫在,二人一路无言。回到龙吟阁,踏入觥筹喧嚣,孟渡恍然从一场怪梦中清醒,抬起头望了望天,明月高照,繁星点点。 回府的路有一段距离,刚好谈起正事。 江一木说:“帷帐中的人,确实是画像中的奶奶。” 孟渡问他:“你们在帷帐中聊了什么?” 她在鬼市中转了那么一大圈回到喜轿,江郎中居然还未到。 江一木回想帷帐中的情形,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我确实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骗取她为我行厌胜之术。只是我刚踏入帷帐,那老奶奶就说我像极了她的一个故人。”江一木眉心微蹙,若有所思道,“我问她那位故人是何人,奶奶只是摇头。我又问她住在哪,同族的人在何处,而她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居然一个字也不肯多说。奶奶最后问起我的姓名,我告诉她我姓江,在东市开医馆,奶奶点了点头,就说自己收摊了,牵起小孙子离开了帷帐。” 江一木看向孟渡,琥珀般的双眸中闪过月光:“有那么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亲人。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那么所谓了。” 孟渡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江一木似乎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问孟渡道:“你呢?你那边如何?” 孟渡将方才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布偶人,看身型样貌应该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对了,布偶人的身前还写着一个‘吕’字。” “吕……”江一木沉吟,“也不知是姓是名,是不是本地人,这该如何去找。” “禾老板说不定知道……”孟渡脑子转的太快,脱口而出,瞬间抿上了唇。 阿禾跟踪那个女人,定知道关于她的事情。 作为兄弟,江一木怎会想不到? 孟渡正懊恼自己多嘴,江一木却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只能问问他了。” 后半夜的风似乎静谧了些,月光踩在脚下,似乎流淌出缥缈的琴音。 “对了,江郎中见过桐花吗?”孟渡忽然问道。 江一木想了想,说:“梧桐树每年初春开花,自然是见过。……为何突然问这个?” 孟渡摇了摇头。 桐花清明时节最盛,却在清明的雨后衰亡。雨中飘落的桐花,好似在诉说一场万事万物的兴尽悲来。 雨落桐花。不知女人经历过什么,竟有这样一番凄美落寞的心境。 *** 第二天上午,孟渡去里庵巷的春香坊找连鹤。 连鹤正在门前扫地,见到孟渡,脸上露出笑容:“妹妹来了。” 孟渡走上前,只觉得眼前一亮。 门前已经看不见杂草和枯叶,门边的蜘蛛网也清扫干净,连带着破旧的木门看起来较之前也敞亮了许多。 推开大门,架子上、地上的落灰已经擦拭干净,只留有四十七年前的货品还没整理。 “太厉害了,”孟渡不禁叹道,挑眉看向连鹤,“你该不会昨天晚上就来了吧?” 连鹤放下扫把,轻笑了两声:“那倒不至于,奴家今早才过来。”他走到西边那一排货架前,细长的手指从盒中取出一根线香,放在鼻前闻了闻,“奴家做过的脏活太多,打理香烛这样的雅事,还是托妹妹的福气。对了,妹妹一大早来春香坊找我,是有何事?” 孟渡悠悠的回说:“我多少也算是从中牵线搭桥的人,没事就不能过来店里看看?” “瞧你说的,妹妹想来随时都可以来。”连鹤放下线香,直起身道,“但奴家有预感,妹妹是想问什么事情。” 孟渡想到鬼市药店里抽签卖药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