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 孟渡走近了,发现他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拾起床头干净的巾帕和面盆,轻轻替他拭去额头的细汗。 孟渡见他睡的安稳,不忍打扰,放好巾帕准备离去,床边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孟渡一惊,回过头。 江一木缓缓睁开眼,道:“别走。” 孟渡以为他犯了糊涂,说道:“……我不是杜仲。“ “嗯,我知道。” 江一木定定的望着她,一贯清淡的眸色因夜色而浓重。 他的手心滚烫,指腹蹭在她手背上。那是一双经年累月练功行医的手,指腹远远算不上不细腻,一层薄薄的茧像锋利的刀片,又像是许许多多细密的针尖,在她手背上轻柔的刮蹭。 就在这时,门叩响了。 江一木手上一顿,孟渡趁机挣脱了手腕。 杜仲进来道:“少爷,子炎找孟娘子,西楼没找到又绕来了主楼……是否要请他进来?” 孟渡这才想起和子炎的约定,心道糟糕,本约定好今晚放他走的,结果一没留意就忙到了现在。 孟渡对江一木说:“你先休息,我去见见他。” 江一木摇了摇头,对杜仲说:“让子炎进来吧。” 子炎走进屋中,布鞋被雨打湿了,在地上留下几个脚印。 江一木撑起身,对子炎说:“你可以走了。” 子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孟渡,又看了看江一木。 江一木说:“结界白天就给你解开了,你来去自由。” 这回轮到子炎傻眼了,好一会儿功夫都说不出话来。 孟渡以为子炎犹豫今夜无处可去,柔声道:“今夜雨大,你可以多住一晚,明早再走。” 子炎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咬着唇肉不说话。 江一木问:“还有何事?” 子炎如梦惊醒般,一抱拳道:“谢谢江大人。”又转向孟渡,“谢谢江夫……” 江一木打断他道:“叫大人。” 子炎呆了一瞬,随意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谢谢孟大人。” 杜仲一步上前,将子炎半推半拉的带出门外:“好了,少爷要休息了,我送你回屋。” 出了主楼,子炎好奇道:“刚才江大人为何不让我叫江夫人,要叫孟大人?” 杜仲咳了一声,道:“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啊,我明白了——”子炎一手牵着杜仲,一手在空中指指点点,“还未明媒正娶!不过为何还没明媒正娶,孟大人就过门了呀……不过住在一个府上,也不能算是过门对不对?因为江大人和孟大人还没有住在一间屋子里……” 杜仲被他说的脸都红了,好在夜深,看不出来,也懒得搭理子炎,索性当做耳旁风。 主屋内,杜仲带着子炎一走,屋中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相较之前的死寂,倒是平添了几分元气。 江一木对付完子炎,向后倒在枕上,对孟渡说:“你来府上的第一个中秋竟是这样过的。” 孟渡问:“那你们先前的中秋是如何过的?” 江一木想了想,苦笑道:“先前也没有过中秋。” 孟渡在他床头的圆凳坐下,说道:“我听何老头说,藍州城每年中秋夜都会在月牙湖放水灯。今年雨这么大,水灯估计是放不成了,乌云遮月,月亮也拜不成了。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横竖也不算错过了节日。” 江一木点了点头。须臾,说道:“我刚巧听说今年中秋的水灯和庙会改到五日后了,孟娘子初来藍州,想去看一看吗?” 孟渡两眼一亮,问道:“真的吗?” 随即想到江郎中忙得连中秋都不曾过,哪会有空闲去逛庙会,刚坐直的身子又往下塌了塌。 江一木看在眼里,眉目不经意的舒展,笑说:“我也从未去过,不如一起吧。” *** 一场雨下个不停。 几日后,终于等到雨停,天空仍是阴阴的。 阿禾用完早膳后,在茶房抄经。窗口有人路过,阿禾喊了一声:“王槐。” 王槐的脑袋从窗口探进来:“老板?” 阿禾问道:“今天的汤药呢?” 王槐回道:“芙儿姑娘正在厨房煎着呢。” “你去煎,换她过来。” 没过多久,滴滴哒哒的小碎步路过窗前,来到茶房的门口。 林芙儿敲了两下门框,探出头来:“禾老板,您找我?” 阿禾起身道:“今天是个阴天。” 林芙儿:“嗯?” “你跟我出去一趟,”阿禾扫了眼门边的油纸伞,是上回林芙儿带走的那把,这几日他未曾出门,这把伞就一直搁在门口。“伞带上。” 林芙儿跟着阿禾走到城门,才意识到要去哪。 “禾老板,我们没准备花。” “不用。” 走了一段路,天空飘起了小雨,林芙儿撑开伞为阿禾打上。没走几步路,阿禾嫌她伞撑得太矮了,把伞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