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巨大的、还在散发着刺鼻焦土气息的陨石坑边缘,樱井莉奈不顾地面的滚烫,像是一条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着那块沾满灰烬与辐射尘埃的黑曜石残片。
她的妆容早已在刚才的恐惧与泪水中彻底花掉,昂贵的粉底混合着血水、泥土和冷汗,在她那张曾经让无数财阀巨鳄和政界高官疯狂的精致脸蛋上,画出了一道道滑稽而狼狈的沟壑。她那一身象征着樱井家主尊贵身份的十二单和服,此刻也破败不堪,被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破洞,露出的肌肤上满是擦伤和淤青。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乞丐,哪里还有半点美女的风采?
但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光芒,却亮得吓人。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赌徒在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后,看着骰盅揭开那一刻,发现自己押中了唯一的“豹子”后的癫狂。
她赌对了。
在那头八岐大蛇即将吞噬一切的绝望关头,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试图逃跑,也没有像柳生那个老顽固一样去送死,而是选择了最彻底的臣服。
她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需要一条听话的狗。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只有寒风在呜咽,卷起地上的骨灰,发出“呼呼”的声响,仿佛在为那个刚刚逝去的旧时代,以及那个名为“大和”的旧梦,唱着最后的挽歌。
天宫之上,云端王座。
苏铭并没有像下面那群蝼蚁想象的那样,沉浸在成为“神”的虚荣感中。对于他来说,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毁灭,不过是一次必要的清扫,一场高成本的圈地运动。
他坐在冰冷的王座上,手指轻轻滑过面前的全息控制台,目光冷漠地扫了一眼那根已经见底的能量槽,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一炮,烧掉了我半个月光暗结晶。”
苏铭有些肉疼地咂了咂嘴,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也非常计较。
虽然这一炮的效果拔群,不仅物理上将那头恶心的缝合怪直接气化,更重要的是在精神层面彻底摧毁了这几万名幸存者的心理防线,确立了他绝对的统治地位。但这依然掩盖不了“亏本”的事实。
在这个黑暗森林法则统治的末世里,资源就是生命。亏本,往往就意味着死亡的前兆。
如果没有足够的能源,这座永恒天宫就是一堆飞不起来的废铁。而一旦失去了天宫的威慑,他这个“暴君”的统治力也会大打折扣。
“必须回本。而且是加倍回本。”
苏铭缓缓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千米高空的罡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到天宫的边缘,双手扶着那洁白的汉白玉栏杆,目光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在他的视野中,那几万名跪伏在地的幸存者,不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类,也不再是所谓的“战败国国民”。
而在苏铭的眼里,这些名字后面都自动标注着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隐形备注:【待开发的劳动力】、【一次性耗材】、【生物电池】。
既然能源没了,那就让人力来填。
“老墨。”
苏铭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带一丝烟火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仿佛君王在对刽子手下达命令。
“把扩音阵法开到最大。我要让这废墟里的每一只老鼠,都能听到我的声音。”
“是!老板!这就给您把音量拉满!”
地精老墨兴奋地搓了搓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猛地将扩音台的推杆推到了红色的顶峰区域。
“嗡——”
空气震颤。
下一秒,苏铭的声音经过魔导阵法的千倍放大,如同滚滚天雷,在东京上空轰然炸响,震得废墟上的碎石都在跳动,震得每一个人的耳膜生疼。
“都抬起头来。”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任何激昂的语调,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地面上,那几万名正把头埋在土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身体猛地一僵。这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命令,他们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下意识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仰望着云端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就像是一群等待宣判死刑的囚徒,在等待着法官最后的裁决。是死?是活?还是生不如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苏铭的声音冷漠如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们在庆幸自己活下来了。你们在想,既然我杀了那个吃人的怪物,是不是代表着我会像电影里那些充满了正义感的超级英雄一样,接管这个烂摊子,重建这个国家,给你们发放武器和物资?”
“呵。”
一声轻蔑到了极点的冷笑,从云端落下,瞬间打碎了所有人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别做梦了。”
“收起你们那可笑的乞讨表情。在我的眼里,你们和刚才那头怪物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头怪物是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而你们是暂时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的可回收耗材。”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不再有‘樱花国’,也不再有东京。”
苏铭伸出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向脚下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指向那个还冒着青烟的巨大陨石坑。
“这里,是我的第1号资源采集区。”
“而你们,不是公民,不是难民,是我的矿工。”
“不想死的,就证明你们的价值。我的天宫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反驳,甚至没有人敢露出哪怕一丝愤怒的表情。
在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炮面前,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的民族自尊心、所有的反抗意志,都被那道白光物理蒸发了。他们像是一群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只能瘫软在地,接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