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大拇指说:“行家。”
胡猛突然抽走帛书,柜门关合时,我瞥见最底层有本《阴符经》,书脊用红绳缠着七根白烛。
有兴趣可以填表入会。他递来申请表,纸纹间隐现八卦水印,我就不跟你整虚的了,社团因为人数不够马上要倒闭,但是我作为副会长还是有点本事的,下周我们要去考古系实验室,用质谱仪分析殷墟甲骨上的卦象
“哎哎哎,我是来跟你比试的,不是入伙。”我有点不满。
“没事,接下来就让你服我。” 他抓起粉笔在黑板上画爻,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的补丁上,“咱们互相算算对方的运势,看谁能窥探到更多的信息。”
“你这有点过分了,当心损阴德,留点精力干正经事不行吗?”我尝试制止,发现没用。
坎水遇离火,这卦象周同学最近要当心烫伤。胡猛信誓旦旦。
我瞥了眼他藏在讲台下的左手,那五根手指正偷偷掐着午时方位:胡同学,你这梅花易数是跟快手直播学的?第二爻该用四十九减,不是五十。
胡猛的粉笔地折断。他忽然从帆布包里掏出捆暗绿的蓍草,草茎上结着诡异的白霜:既然看不上野路子,敢用古法揲蓍吗?
五十根蓍草在课桌上铺开,胡猛的手掌拂过草茎,第一变余数三十八,第二变却见他将三根蓍草夹在指缝。我装作没看见,任他在第三变时偷藏五根。卦成天火同人,他得意地敲着黑板擦:离卦主心,周同学最近
你漏了窗外的乌鸦。我推开窗户,惊飞的黑羽落进卦象。藏在袖中的法尺微震,五十根蓍草突然跳起,在桌面拼出个倒转的地水师卦。
胡猛的圆墨镜裂开细纹,露出青紫的眼眶:你使诈!
使诈的是你。我拈起他袖口掉落的蓍草,阴蓍卜卦最能通灵,你这不是卜卦是向鬼神做交易?
“玄学术数,不就是借用天地万物的能量为自己所用吗?周文王自己说的蓍草最能通灵。”胡猛嘴硬。
“他要是活着一巴掌能给你呼死,你这不是术数,改法术了可还行。”我丝毫不想惯着胡猛。
隐约间,我感觉这蓍草不简单,但是一时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胡猛突然掀翻课桌,五十根蓍草凌空飞旋。
这是我在旧书市买的蓍草他的声音混着草叶簌簌声,据说是从乱葬岗摘的
我心想怪不得。这时候如果田蕊在场,肯定能看到蓍草中有人形的虚影,但是我感应能力差了不少,只能点香问。
胡猛放下了手中的蓍草。“算卦就算卦,你怎么搞起封建迷信了?”
“算卦就不是封建迷信?”我嘿嘿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刘瞎子说过,敬神单数,敬鬼双数,所以我拿了两支香,刚刚点上,香烟直挺挺的往上走,很快就烧没了半根。果然,这蓍草里夹杂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算出你的运势了,你得算我的,不然就算认输”胡猛一脸得意。
“明天什么情况不知道,反正今天你要倒霉了,马上。”话音刚落,烟雾中一个人型虚影从胡猛的卦象中站起,我踹翻眼前的凳子,露出底下用朱砂画的金光篆——方才斗卦时悄悄布置的。法尺放在坤位,我与胡猛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当然胡猛是看不到的。
卦鬼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手臂抓向胡猛的天灵盖。但是灵体无法对物体造成实质性伤害,所以是从胡猛脸上穿了过去。
卦鬼的虚影在金光篆中扭曲变形,半张腐烂的脸贴在屏障上,眼珠像融化的蜡油般滴落。胡猛瘫坐在地,圆墨镜碎成两半,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这这是什么?
阴爻化煞。我掐着子午诀维持法阵,你用怨气浸过的蓍草卜卦,招来的可不是普通卦鬼。
田蕊突然踹门而入,三清铃在她手中发出编钟般的清响。她的阴阳眼泛起银光:周至坚!卦鬼背后连着七根红线!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卦鬼心口果然延伸出蛛网般的血线,另一端消失在活动室角落的《阴符经》里。胡猛突然抽搐起来,手指在地上抓出血痕:不是我是前任会长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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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田蕊摇响三清铃。铃舌震出的声波如利刃斩断血线,卦鬼发出老猫般的惨叫。藏在《阴符经》里的青铜卦盘突然爆开,溅出的铜锈里混着人骨碎屑。
我扯开卦盘残片,底部刻着道门禁咒——正是刘瞎子提过的七星借命阵。胡猛太阳穴青筋暴起,嘶吼道:他们说这东西邪门,能参破世界万物运行原理
“还世界万物,你觉得你够格吗?”我愤怒的举起法尺。
卦鬼的虚影在金光篆中扭曲成旋涡,七根血线像毒蛇般缠上胡猛的四肢。田蕊的三清铃突然脱手飞出,铃舌迸出刺目银光,在虚空中刻出道雷纹。
坎离相济!我将法尺插入地缝,尺尾的五色丝线瞬间绷直。地板下的钢筋发出龙吟般的震颤,整栋楼的老旧电路突然短路,应急灯的红光里,青铜卦盘上的二十八宿纹路竟渗出黑血。
胡猛突然跪地干呕,吐出团蠕动的红线虫。那些虫子见光即燃,在空气中爆出青紫色的火星。田蕊趁机摇响三清铃,铃声如利刃斩断最后一根血线,卦鬼发出老猫般的哀嚎,化作青烟钻进卦盘裂缝。
这卦盘我撬开青铜夹层,骨灰混着铜锈簌簌而落,是用活人骨灰浇筑的。
胡猛瘫在墙角的阴影里,圆墨镜碎成蛛网状:前任会长说这是民国时期玄学大师的遗物
田蕊的阴阳眼泛起涟漪,她看见卦盘内侧刻着生辰八字——正是我们昨夜超度的沈秋棠。铜镜与卦盘,竟都是同一批邪道的杰作。
我将骨灰撒在沙盘上,星宿方位突然亮起血光。胡猛的笔记本从书架跌落,摊开的纸页上画着七星阵图,天枢位赫然钉着枚带血的铜钱。
你被当祭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