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地看着那滴液体,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它的气息下变得宁静、充盈,连身上的伤势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田蕊怔怔地看着那滴液体,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的回忆或者共鸣之中。她周身的祖灵血气不受控制地飘散出去,如同归巢的倦鸟,温柔地缠绕向那滴液体。
那滴液体似乎也“感受”到了田蕊的血气,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更加柔和,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古老、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
“咦?时隔万古……竟还有巫族血脉,能循着‘源血’的呼唤,抵达这‘初生之巢’?”
那温和古老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心田,带着一种抚慰灵魂的力量。然而,就在我试图去倾听、去理解那话语中蕴含的深意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白”,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感知!
不是视觉上的白,而是意识层面的、绝对的“空”与“无”!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线,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甚至……无法思考!仿佛我作为“周志坚”这个个体存在的所有基础,意识、记忆、情感,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抹除!
没有恐惧,因为没有产生恐惧的“我”。没有时间,因为没有衡量时间的“意识”。
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的、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空白。
我仿佛坠入了一个比归墟更加彻底的“无”之境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没有存在与消亡的分别。
这种状态,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其恐怖之万一。那是生命最本源的对“消亡”的抗拒,与这片绝对“空无”之间的、无声的、绝望的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
一点微弱的、紫色的光点,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划过的流星,猛地在我这片绝对空白的“感知”中亮起!
那光点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至阳至刚、破灭邪祟的……雷霆气息!
是我的雷炁!那缕源自本能、深植于魂魄深处的紫色雷炁,在这绝对的“无”中,如同最后的不甘与倔强,强行闪耀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闪耀,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打破了那绝对的平衡!
“我”的概念,如同潮水般猛地回归!
思考能力恢复的瞬间,无边的后怕与冰寒瞬间席卷了我的灵魂!刚才那种状态,比死亡更加可怕!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眼前不再是那片纯粹的白光,而是一片昏暗。身下是冰冷粗糙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雨水的清新气息?
我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光线从洞口透入,显得有些晦暗。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隐隐的……雷鸣?
雨?雷?
我猛地一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声音……是阳世的声音!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洞口,扒开垂落的藤蔓,向外望去——
只见洞外是一片苍翠的山林,天空阴沉,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树叶和岩石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远处,一道闪电撕裂乌云,紧随其后的是滚滚的闷雷!
阳世!我们真的回来了?!从那个恐怖的黄泉,从那恐怖的源海中,回到了阳世?!
狂喜如同火山般在我胸中爆发,几乎要冲昏我的头脑!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我转过身,激动地对着洞内嘶哑地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我的喊声惊动了洞内的其他人。
马家乐和剑竹几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随即在感受到洞外那熟悉的雨水和雷霆气息后,猛地亮起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这是……”马家乐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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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竹也拄着纯阳锏,勉强撑起身体,感受着空气中那与黄泉截然不同的生机,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赵德柱不再疯癫,而是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仿佛还没从连续的刺激中完全恢复。林婉也醒了过来,抱着依旧昏迷的李小明,脸上泪痕未干,却同样露出了回到人间的庆幸。
所有人都还活着!我们都从那绝地黄泉中,活着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淹没了我们,劫后余生的激动让每个人都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伤痛和疲惫。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狼狈却鲜活的面容,忍不住发出了夹杂着哭腔的笑声。
我激动地拍打着马家乐和剑竹的肩膀,又想去拉田蕊,分享这份难以言喻的喜悦。
然而,当我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洞窟角落的田蕊时,动作却不由得顿住了。
她也醒着,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洞外连绵的雨幕,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的微笑。那笑容很美,却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陌生。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倔强、担忧或者决绝的清澈,而是变得……极其深邃。仿佛两口古井,映照着万古的星空,平静无波,却又蕴含着我看不懂的、浩瀚如烟海的信息与沧桑。
在我看向她的瞬间,她也恰好转过头,目光与我对视。
她的眼底,那抹深邃之下,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欣慰,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仿佛承载了太多重量后的沉淀与……疏离?
就像……一个经历了漫长旅途、看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