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轧钢厂厂区已褪去寒意,锻工车间的炉火却比春日更盛。林辰刚把新研发的麻花钻样品交给技术科检测,就被车间主任周建国拽着往精密锻造区跑,老周的劳保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小林,出事了!三号淬火炉突然出故障,一批曲轴毛坯全卡在里面,要是报废了,咱们跟上海机床厂的合同就黄了!”
林辰赶到时,锻造区已围得水泄不通。三号淬火炉的炉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炉口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几名老技工正拿着撬棍试图撬开炉门,脸被炉火映得通红。刘海忠蹲在炉体侧面,手指敲着炉壁的温控仪表,见林辰过来,猛地站起身:“林主任,仪表显示温度骤降了两百度,可炉内明明还热得发烫,这是邪门了!”
林辰拨开人群上前,刚摸到炉壁就缩回手——表面温度至少有八十度,远超正常待机状态。他打开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晕在眼前展开:“检测到设备异常:淬火炉温控器线路被人为篡改,热敏电阻短路,导致温度显示失真,炉内实际温度680c,持续高温将导致毛坯晶粒粗大,力学性能下降50。”
人为篡改?林辰心中一凛,目光扫过人群边缘的许大茂。他正抱着双臂站在角落,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见林辰看来,立刻换上担忧的神色:“林主任,这可是咱们车间的宝贝炉子,要是修不好,厂长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周建国显然也想到了人为破坏的可能,脸色铁青地对保全科喊道:“去调监控!把昨晚值班的人员名单给我拿来!”保全科的人刚应声,技术科的小李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举着检测报告:“周主任,林师傅的麻花钻检测通过了!度比进口的还快32,厂长让咱们批量生产!”
喜讯没能冲淡现场的凝重。林辰蹲在炉前,指尖在炉壁的缝隙处摩挲:“炉门变形是因为温度骤升骤降导致的热应力开裂,现在关键是把里面的毛坯取出来,再重新进行调质处理。但咱们现有的吊具承重不够,强行拖拽会导致毛坯变形。”他抬头看向周建国,“需要定制一套专用吊具,还要精准控制降温速度,不能低于每小时五十度。”
“定制吊具至少要三天,可上海那边后天就要验货!”周建国急得直跺脚,“要是误了工期,不仅要赔偿违约金,以后咱们厂的信誉就完了。”。”
“有办法了!”林辰站起身,“把废料堆里的废旧钢缆、轴承钢滚珠都找过来,再拆两根报废炉条,我现场打造吊具。但需要有人精准控制降温曲线,还要一个绝对密闭的融合空间,防止杂质混入。”
刘海忠立刻拍着胸脯:“降温曲线我来盯!我跟这炉子打了二十年交道,温度差不了五度!”周建国也连忙安排:“把闲置的工具房腾出来,门窗封死,保证密闭!保全科的人守在门口,闲杂人等不许靠近!”许大茂见状,凑上来假惺惺地说:“我懂点电路,要不我帮着检查温控器?说不定能修好呢。”
林辰瞥了他一眼,清楚他是想趁机搞破坏,淡淡道:“不用麻烦许师傅,保全科会处理电路问题。你还是去把放映室的设备检查一下吧,免得下午放电影出故障,眈误大家学习。”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悻悻地退到一边,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狠。
工具房很快被清理出来,门窗用厚帆布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小风口通风。林辰将收集来的废旧钢缆剪成小段,与轴承钢滚珠、炉条碎片一起放进陶制坩埚。刘海忠在一旁架起温度计,每隔五分钟报一次温度:“现在炉温650c,开始降温!小时,保持匀速!”
炉火“噼啪”燃烧,坩埚里的金属渐渐熔化成暗红色液体。林辰紧盯着系统面板上的融合进度条,当进度达到50时,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外部磁场干扰,融合稳定性下降,成功率降至40!”他猛地抬头,通过帆布的缝隙看到许大茂正拿着一个废旧的电磁线圈在窗外晃动,线圈连接着一节电池,显然是在干扰融合过程。
“谁在外面?”林辰大喝一声,冲过去拉开门。许大茂慌忙将线圈藏在身后,装作无辜的样子:“我就是路过看看,担心你们需要帮忙。”林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线圈:“这东西能产生强磁场,干扰金属融合,你是故意的!”
周建国闻声赶来,看到线圈脸色骤变:“许大茂!你要是敢破坏生产,我现在就报厂保卫科!”许大茂见事情败露,撒腿就跑,嘴里还喊着:“我没有!是你们冤枉我!”林辰没心思追他,转身回到工具房——融合进度条已经停滞,坩埚里的金属液开始凝固,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完了,材料废了。”刘海忠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温度计“啪”地掉在地上,“现在重新找材料根本来不及,这批量的毛坯算是毁了。”林辰盯着坩埚,大脑飞速运转。系统提示需要添加含钼的金属材料才能修复裂纹,可车间里根本没有钼钢,唯一的希望就是城郊废品站的老王那里可能有旧的钼丝。
“我去废品站找材料!”林辰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刘师傅,你继续控制降温,千万不能让炉内温度降太快!”周建国连忙说:“我派个三轮车送你!”林辰摆摆手:“来不及了,我跑着去!”他冲出车间,沿着厂区的小路一路狂奔,劳保鞋磨得脚底发烫,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距离融合失效只剩一个小时,一旦错过,就彻底没救了。
刚跑出厂区大门,就看到秦淮如站在路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旁边还停着一辆借来的自行车。看到林辰跑来,她连忙推过自行车:“林主任,我听说车间出事了,特意借了辆自行车给你。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水壶和馒头,路上吃。”林辰愣了愣,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显然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谢谢你,贾嫂子!”林辰接过自行车,翻身上车。秦淮如又塞给他一个油纸包:“这里面是我攒的几根钼丝,以前东旭在的时候,车间修机床剩下的,我想着可能有用就留着了。”林辰打开油纸包,里面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