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晨钟刚响过第三声,锻工车间的铁皮门就被推开了。林辰踩着朝露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辰晴工具铺淡淡的机油味,刚把帆布工具包放在工作台,就看见周建国主任急匆匆地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报表,眉头拧成了疙瘩。
“小林,你可算来了!”周建国把报表往台面上一拍,指着其中一行数据,“精密组那台德国进口的数控锻压机,昨天调试的时候又出问题了。三个批量的齿轮坯子都出现了椭圆度超差,技术员测了一晚上,连毛病在哪都没找着。再过三天就要给军工单位交货,这要是误了工期,咱们车间今年的先进评比就彻底黄了!”
林辰拿起报表,指尖划过数据栏的瞬间,系统面板已悄然弹出。淡蓝色的光幕上,锻压机的三维模型正缓缓旋转,红色标记点精准锁定在曲轴连杆的连接处。。建议解决方案:更换高强度合金衬套,同步校准曲轴平衡。】
“周主任别急,问题找到了。”林辰指着报表上的公差数值,“是连杆衬套磨松了,导致锻压时产生偏心。咱们得重新加工一套衬套,而且得用含铬的合金材料,普通钢材扛不住数控锻压机的冲击力。”
周建国眼睛一亮,刚要喊技术员过来,却又垮下脸:“可精密组的老张昨天摔了腿,剩下的几个学徒连普通衬套都加工不达标,更别说合金的了。总不能让八级钳工组的人来救场吧?易中海那老小子,上次让他帮着修机床,还跟我要了两斤特级面粉当辛苦费。”
林辰嘴角微扬,从工具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后,露出一块泛着银灰色光泽的衬套毛坯:“我早有准备。这是前天从废品站淘的航空合金边角料,含铬12、含钼3,硬度比原厂配件还高20。昨天晚上在工具铺粗加工了一下,就差精密打磨和钻孔了。”
周建国拿起毛坯掂量了一下,密度明显比普通钢材大,不禁啧啧称奇:“你这手艺真是神了!可谁来加工啊?。”
“我推荐个人。”。”
周建国上下打量着刘光天,想起上次车间技能比武,这小伙子锻造的六角螺栓,在放大镜下六个棱角完全对称,当时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可一想到他爹是刘海忠,周建国又有些尤豫:“老刘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给他儿子换个轻便点的岗位,他倒好,以为我要叼难光天,在车间门口骂了半个钟头。这要是让光天进精密组,他不得闹着要给儿子谋个正式工编制?”
话音刚落,就听见车间门口传来熟悉的大嗓门:“周主任放心!我刘海忠今天把话撂在这,光天进精密组全凭本事,要是他技术不过关被退回来,我绝不说半个不字!”
众人回头,只见刘海忠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手里提着个饭盒,身后跟着揣着布包的刘大妈。他把饭盒往台上一放,打开盖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还冒着热气:“这是我托肉铺王老板留的牛腱子,光天今天要是考核过了,就当是给他的奖励;要是没过,这肉就当我给精密组的师傅们赔罪了。”
周建国看着刘海忠鬓角的白发,想起昨天听说他把珍藏多年的酒壶砸了烧了,心里不禁软了下来。他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行,我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三项都过了,我亲自给你办调组手续。”
精密组的工作台前很快围满了人。易中海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昨天他听说林辰要推荐刘光天进精密组,特意托人跟周建国说情,想把自己的远房侄子塞进去,没想到被周建国以“论资排辈不如论本事”顶了回来。此刻见刘光天拿起千分尺,他忍不住冷哼一声:“毛都没长齐,还想玩精密加工?别把德国设备给弄坏了,到时候卖了你们家都赔不起。”
刘海忠刚要发作,被林辰一把拉住。林辰递给刘光天一块油石:“按咱们练的‘三磨法’来,先粗磨定形,再细磨控公差,最后精磨抛光。记住,手腕要稳,呼吸要匀,把千分尺的读数刻在脑子里。”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将衬套毛坯固定在虎钳上。他左手持千分尺,右手握油石,手腕轻轻转动,油石在衬套表面留下均匀的纹路。阳光通过车间的玻璃窗,照在他专注的脸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连擦都没顾上。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枚不断变小的衬套上。
易中海的侄子易小川站在一旁,抱着骼膊阴阳怪气地说:“磨得再光有什么用?钻孔才是真功夫。上次我给传动轴钻孔,废了三个坯子才合格,就他这水平,能钻直就不错了。”
林辰没理会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个自制的导向器:“这是用不锈钢管改的,内壁镶了宝石轴承,能保证钻头中心不偏移。光天,就用咱们上次练的‘三点定位法’,先打中心孔,再分步扩孔。”
刘光天点点头,将导向器固定在衬套上。当钻头接触金属的瞬间,他脚下轻轻踩动踏板,转速从慢到快逐渐提升。切削液顺着钻头流下,带着细小的金属碎屑,在台面上积成一小堆。易中海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死死盯着钻头的位置——那是他最擅长的环节,哪怕是二十年经验的老技工,也很难保证钻孔垂直度完全达标。
半小时后,刘光天关掉机床,拿起毛刷清理掉衬套上的切屑。。!”周建国的声音带着激动,“最后一项,现场装配!”
数控锻压机旁,精密组的老组长王师傅早已等侯在那里。他见刘光天走过来,递过一副干净的手套:“小子,这台设备是咱们厂的宝贝疙瘩,价值相当于半个车间的产值。装配的时候轻点,连杆销子要是卡进去取不出来,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刘光天接过手套,手指有些颤斗。林辰走上前,在他耳边低语:“想想咱们在工具铺练的仿真装配,衬套抹上专用润滑油,对准曲轴孔后轻轻旋转推进,听到‘咔嗒’一声就是到位了。相信自己,你比谁都熟练。”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将抹好润滑油的衬套对准曲轴孔。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