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
老人收拾的很乾净,衣著朴素,不悲不喜。
和许克生四目相对,老人微微躬身示意,没有一丝討好的神情,也没有看透一切的孤傲。
看他脸色皱纹,至少不惑之年了,但是眼神依旧清亮。
许克生没有再去看剩余的。
这位老宦官就是自己要找的乐师。
就他了!
“內使如何称呼?”许克生上前问道。
“稟相公,老奴元庸。”
“元內使,你擅长什么?”
“稟相公,老奴擅长弹琴,常见的乐器都能上手。”
“元內使,跟我来吧。”
周云奇等人都明白了,许克生选择了这个老人。
刚才负责挑人的书低声嘟囔道:“那人不过是个乐工。放著一群技艺精湛的乐师不挑,却挑了一个普通的乐工,还是那么大岁数。”
周云奇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冰冷。
其中的利益纠葛,他又岂能不知道?只是装看不见罢了。
这片恢宏的建筑群里,总有见不到阳光的地方。
签书立刻低下头,缩著脖子,不敢再说半个抱怨的字。
周云奇缓缓问道:“此人叫什么名字?家乡何处?多大年龄?”
签书小心地回道:“大伴,此人叫元庸,北平府人,年轻时曾在故元的皇宫当乐工,现年五十二岁。”
“元庸!”周云奇微微頷首,“好,那就暂定是他了。”
签书沮丧地冲其他乐匠摆摆手,“都散了吧。”
一群乐匠失落地离去,只留下许克生挑选的老乐工留在当场。
周云奇问道:“许相公,挑什么乐器?”
许克生摇摇头,“大伴,晚生提议先不挑乐器,元庸还不知道要作么呢。不如今晚继续用那口吉祥缸。等元庸理解了其中的乐理,自会挑选適当的乐器。”
周云奇沉吟了一下回道:“咱们先回去吧,老奴去稟报陛下。”
陛下只是让他陪同,让许克生做主,周云奇就不便干涉,只能回去如实稟报。
许克生带元庸去见了太子。
朱標正在寢殿和几个詹事院的官员討论朝政,利用间隙接见了元庸,简单问了姓名、籍贯、擅长的乐器、在宫中多久了之类的问题,就同意留用了。
许克生带著元庸退出寢殿,来到那口大水缸前。
缸旁边已经放了一个木捶,头部是球形。
元庸拿起木棰,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许相公,这木棰像是敲打编钟的,但是棰头又多了一层皮。”
许克生笑道:“你猜的没错,就是编钟用的,只是捶头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牛皮。敲出来的声音会更浑厚。
许克生详细讲解了元庸的任务,“你以后的任务就是用声乐来催眠。要旨就是用敲击的节奏,让听的人感受到深度的放鬆和平静,能够顺利入眠。”
元庸仔细揣摩,片刻后他的眼神亮了,“许相公说的很新鲜,老奴知道声乐可以治病,但是从没想过竟然可以催眠”
o
许克生见他理解了,就点了一下敲击的技巧,”一定要等余音几乎要散尽的时候,你再敲击下一次。”
元庸已经彻底领悟了自己的任务,躬身问道:“许相公,对力度有何要求?”
“元內使,你只需要记住过於响亮,或者过於微弱,都不利於催眠。但是具体的力度,就只能靠你自己平日里多练习。等你熟练地掌握了,运用之妙,就只存乎一心。
“
元庸若有所思,躬身道:“老奴记住了。”
许克生拍拍水缸,解释道:“这只是暂用,你还要挑选一些乐器,偶尔换著用。连续几天用一个,催眠的效果可能就要打折扣了。”
“许相公有推荐的乐器吗?”元庸再次问道。
许克生理了理思路,回道:“甬钟就可以。但是这类乐器用於庄重的场合,不一定可以单拿来用。”
“你要打开视野,一切敲打、晃动后有余音的,都可以尝试。”
“敲打的也不一定用木棰,也可能是铜棒,甚至不用敲击,只需要晃动,它自身就有裊裊余音。”
元庸仔细记住交代的要点。
许克生鼓励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声乐治疗属於辅助性质的,理论很少,医案就更少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慢慢感悟。”
“等有一天你归纳出系统的理论,那就是开山立派了。”
元庸被这张大饼,哦,是前景给震撼了,眼中光芒闪烁,久已经平静如水的心起了波澜。
人生还可以辉煌一把?
他有些激动,没想到一生碌碌,到老了竟然看到了音乐的一个新的领域。
他激动的身子微微颤抖,给许克生一个长揖:“谢许相公赐教,老奴一定用心去揣摩。”
因为寢殿在开会,许克生只示范了一次。
元庸退下了,出了咸阳宫,快步向东华门走去。
他要回钟鼓司练习,今晚就是他来上场了。
將元庸送出咸阳宫,许克生也准备回家了。
先回家睡一觉,今天挑乐匠耽搁了时间,估计还能睡一个时辰。
去寢殿向朱標告退,回公房收拾了自己的医疗包。
戴思恭去了太医院,许克生又去和值班的御医打个招呼,信步出了咸阳宫。
没想到,一个小內官抱著一只小猫拦住了去路,“许相公,帮奴婢看看这只狸奴,它————”
许克生摆摆手,温和地回道:“下次吧,我著急回去上课。”
內官追著他,苦苦哀求:“许相公,您行行好,要是今天没治上,奴婢回去不好和嬤嬤交代。”
內官只有十五六的样子,眼圈已经红了,带著哭腔。
许克生心软了,“好吧。”
他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大毛病,开一副药就行了。
现在咸阳宫里太子正在议事,不便让这些猫儿狗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