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玩具店的木质货架被岁月浸得发暗,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砚抱着那只棕色玩具熊,指尖能清晰摸到肚子上缝补过的针脚,“童”字绣线已经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缝制时的小心翼翼。
阿夏蹲在旁边,脸颊贴着熊的耳朵,轻声说:
“他的害怕越来越浓了,像被乌云裹住的小树苗,不敢长大。”
林野刚从外面回来,额角带着薄汗,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条:
“找到童童的下落了,老城区第三中学高二(1)班,班主任说他性格孤僻,总是独来独往,书包里常年装着这只玩具熊。”
苏砚抬头时,正好看到母亲站在货架旁,指尖轻轻拂过一排落灰的积木,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怅然:
“每个不想长大的孩子,心里都藏着不敢面对的恐惧。”
半小时后,第三中学的放学铃声响起,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涌出教学楼。
苏砚在操场角落看到了林野描述的少年,他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身形单薄,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和周围喧闹的同学格格不入。
“童童同学,”苏砚慢慢走过去,举起怀里的玩具熊,“我们在旧玩具店找到它了,它一直在等你。”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露出张清瘦的脸,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当他看到玩具熊的瞬间,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伸手接过熊的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小熊……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夏走到他身边,声音软得像棉花:“它想你了,想让你知道,妈妈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
童童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玩具熊的绒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妈妈说过,只要小熊陪着我,她就不会走远。
可她还是走了,在我十岁那年,胰腺癌晚期,没等到我小学毕业。”
苏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藏在熊肚子里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温柔的女声瞬间在空气里散开:
“童童,妈妈永远在你身边,就算妈妈不在了,玩具熊也会陪着你。”
录音笔的音质有些模糊,却清晰地带着笑意,那是童童记忆里最熟悉的声音。
他突然蹲下身,把脸埋进玩具熊的怀里,压抑的哭声慢慢溢出喉咙:
“我知道妈妈生病了,可我还是怕。
我怕长大了就会忘记她的样子,怕没人再记得我们一起在玩具店选小熊的日子,怕我变得足够强大时,却再也听不到她夸我懂事。”
阿夏伸出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
“我看到了,你妈妈一直在看着你。”
她的声音带着笃定,“她看着你从小学升到中学,看着你自己学会做饭,看着你在作文里写‘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的执念里全是骄傲,没有一点遗憾。”
苏砚触发能力的瞬间,淡蓝色的光雾笼罩了四周。
童童的记忆碎片在光雾中重组:六岁那年,妈妈牵着他的手走进这家旧玩具店,他在一堆玩具里一眼选中了这只棕色小熊;
八岁时,妈妈生病住院,他把小熊放在妈妈的病床边,说“小熊会替我陪着你”;
十岁那年的雨夜,他抱着小熊坐在门口,直到邻居阿姨来告诉他,妈妈永远不会回来了。
“妈妈说过,长大是件很美好的事。”
光雾里,年轻的妈妈笑着摸摸童童的头,“等你长大,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做想做的事,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为你加油。”
童童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虚影,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苏砚轻声说:“她从来没有怪你不想长大,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带着她的爱,勇敢地往前走。”
修复核心被林默从车里取来,放在玩具店的柜台上,泛出温暖的金光。
童童慢慢站起身,擦干眼泪,把录音笔放进校服口袋,然后抱着玩具熊走到核心前:
“妈妈,我知道你一直在。”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我以后不会再害怕长大了,我会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会经常去看爸爸,会带着小熊,把我们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金光突然变得炽烈,从核心里涌出的能量包裹住童童和玩具熊。
苏砚清晰地看到,童童身上那层灰蒙蒙的执念能量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淡蓝色,像雨后的天空。
玩具熊肚子上的“童”字突然亮起微光,随后化作一道轻烟,融入核心之中。
核心的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文字,紧接着,一行新的提示浮现:
“所有老城区执念修复完成。”
林野松了口气,笑着看向众人:“我们真的做到了,老城区再也没有被扭曲的执念了。”
母亲走到苏砚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都是你们的功劳,是你们让这些执念找到了归宿。”
童童感觉心里的重担突然消失了,那种沉甸甸的恐惧和不安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着手里的玩具熊,突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冲破乌云的阳光:
“谢谢你们,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他把小熊抱在怀里,“以后我会带着它,好好长大,不辜负妈妈的期望。”
苏砚笑着点头:“这就对了,执念不是枷锁,而是动力。你妈妈的爱会一直陪着你,就像这只小熊一样。”
阿夏跑到童童身边,仰头看着他:“以后如果有不开心的事,就跟小熊说说,它会把你的烦恼告诉妈妈的。”
童童弯腰摸了摸阿夏的头,眼里满是温柔:“好,我会的。”
就在这时,修复核心的金光突然再次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