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劳作修炼留下的薄茧。然后,他缓缓握拳,感受着那份真实的力量感。
目光抬起,再次投向北方黑暗的深处,那里有沉重的呼唤,有未解的谜题,有需要他去面对、去理解、或许……去“宽恕”的新的“痛苦”。
是的,脚下。是此刻他所站的、这片丑牛域龟裂焦黑的土地。是接下来每一步,将要踏上的、未知的征程。
身后的微光,是来路,是根基,是温暖的回忆与牵挂。
前方的黑暗,是去路,是责任,是等待被点亮的、更广阔的“道”。
他不能停留在对身后光亮的眷恋里,也不能因为前路黑暗就畏惧不前。
想通了这一点,心头那沉甸甸的、混杂着眷恋与迷茫的块垒,忽然就松动了。不是消失,而是被安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牵挂依旧在,却不再成为前行的枷锁;前路依旧难,心中却更多了一份“既然来了,便走下去”的坦然与坚定。
他拿起陶罐,将里面已经微温的清水,缓缓倾倒在脚边的焦土上。清水迅速被干渴的土地吸收,只留下一小片稍深的痕迹。
“以此水,敬过往,也敬前路。”他低声说。
然后,他熄灭了那堆已然没什么温度的篝火。最后一点红光消失,周遭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头顶那条璀璨的银河,无声地倾泻着清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沉静的眼眸。
夜风依旧带着沙尘的味道,吹过龟裂的大地,发出空旷的呜咽。但这风里,已经没有了子鼠域那边特有的阴寒,只是一种纯粹的、干燥的、属于荒原的冷。
太玄就在这片星光下,在这丑牛域边缘的焦土高地上,盘膝坐下。面向北方,背对南方的微光。
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宽恕无上心经》的运转之中。淡金色的光晕在体表若隐若现,与脚下这片痛苦大地深处那微弱却顽强的悲怆脉动,隐隐呼应。
一夜无话。
只有星河流转,风声过耳。
行者静坐,回望已成过往,前路已在脚下。
新的一程,于这寂静回望之夜,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