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往下淌。
旁边另一个跪着的老兵也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狗娃他娘……是活活累死在犁沟里的!就因为她多看了一眼天,慢了半步……监工的骨牛……一蹄子就踩碎了她的胸口……她手里……还攥着给狗娃留的半块麸饼……”
“存续?活路?”王老根声音嘶哑,接过话头,他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恨,“我家大小子,饿得啃土,肚子涨得跟鼓似的,最后吐出来的都是血沫子……我背着他去神耕殿,想讨口稀的……还没到门口,就被鞭子赶了回来,说‘无能负重,死便死了,休污圣地’!”
“这就是你给的活路?!”王老根猛地指向伪神农,“让人活得不像人,死得不如狗!这就是你嘴里‘崇高的牺牲’?!”
“对!感恩?我感你八辈祖宗的恩!”孙瘸子瘸着腿,也站了起来,脸上那道疤狰狞地扭曲着,“老子这条腿,就是当年想偷偷省把力气,被你们那鬼犁的‘犁魂’咬的!你们管这叫‘必要的惩戒’!去你娘的惩戒!老子宁愿当年就死在地里,也好过拖着这条瘸腿,像牲口一样活了这几十年!”
流民们的怒吼,一声高过一声,积压了无数岁月的血泪与仇恨,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狠狠冲垮了伪神农那套扭曲的“存续理论”。坑边那一点点刚刚升起的茫然,瞬间被滔天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小禾被老妇人紧紧抱着,小姑娘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嘴唇,大眼睛里噙满了泪,她忽然用尽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尖利颤抖:
“你骗人!我爹爹……我爹爹就是信了你们的话,说多干活就能让娘和我吃顿饱饭……他一直在干,一直干……最后……最后是累死的!手里还抓着犁把!你赔我爹爹!你赔!!”
孩童最直接、最撕心裂肺的控诉,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伪神农那套谎言最虚伪的核心。
伪神农的残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些怒吼,那些血泪控诉,如同无形的利箭,穿透它残破的防护,刺痛了它那早已扭曲、却依然残留着一丝“自认为正确”的核心意识。
“愚……愚昧!短视!”祂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猩红的目光闪烁,“若无秩序……若无牺牲……岂有尔等今日在此狂吠之机?!些许阵痛……是为长远计!尔等……尔等岂能理解吾之深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凝视的太玄,终于开口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