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半价回收……是不是太狠了?那帮老家伙未必肯答应啊。”
喇叭听得心头一紧,语气有些迟疑。
“所以我说你混不开,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谁要是不服,就让他们滚出旺角。孔子说过,吃饱的狗,是不会吠的。”
陈天东神色淡然,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
“……明白。”
喇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出门,拨通电话联系福田一带的各路坐馆,安排约谈。
“什么?!喇叭哥!下手狠点没问题,可半价回收……东哥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啊喇叭哥,咱们在旺角讨口饭吃也不容易,东哥这一手也太绝了吧……”
“对啊,对啊……”
晚上八点。
旺角钟记茶楼一间包厢内,盘踞在各区的小帮派头目齐聚一堂。喇叭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之前高晋来传话时,他们还满心欢喜,以为靓仔东是真大佬,连黑吃黑都能带上他们一份。
长兴社不过比他们稍强一点,如今有靓仔东撑腰,动手自然无所顾忌,更何况事后还能大赚一笔。
这种新型白面小姐年初才面世,市价早已被炒得极高。
不少人知道货源出自旺角,纷纷找他们打听渠道。
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是靓仔东自己在操盘,只因忌惮对方势力,才不敢声张。
直到高晋前来联络,他们才得知真正供货的是长兴社,而靓仔东愿意分一杯羹。
谁知转头就接到通知:必须加大力度行动,但所有缴获货物一律半价上交。
虽然仍是无本生意,多少能赚,可对比市面上的高价,这利润缩水得太厉害。
“各位,半价已经不少了。我老大的规矩你们清楚,德字堆早就退出这行了,你们也很久没尝过这甜头了吧?”
“有进项了吧?我老大好不容易给你们指了条明路,做人还是该知足些好,贪心不足的话,结局恐怕就大不一样了。”
“各位觉得呢?”
喇叭被这群老江湖吵得脑仁发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目光深沉地扫视一圈,语气意味深长。
“这……”
这些老头子虽然战力平平,但能在旺角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撑起社团十几年乃至二十年,个个都是人情通透的老狐狸,哪会听不出喇叭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分明是在警告他们:要么跟投,要么退场。
选择跟投,还能继续在旺角立足;若执意退场……后果不言自明。
看看之前那些选择退出的,坟头草怕是都快一人高了。
别看靓仔东外表斯文,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真动起手来,比他们这群混了半辈子的老江湖还要狠辣……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让底下的人去办吧。记住,除了覃欢喜那边的,其余抓到一个,废一个。”
喇叭见众人默不作声,便当作默认,说完便起身离去,将空间留给这群老家伙自行消化。
毕竟今晚他姿态太过强势,这些人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需要时间沉淀、缓一缓情绪。
“谱尼阿姆!靓仔东欺人太甚!”
果然,喇叭刚走不到十分钟,包厢内短暂寂静后,一名老者低头瞥了眼腕上的金表,确认对方已远去,猛地拍桌怒骂,粗口连篇,尽显昔日枭雄本色。
“没错,靓仔东这么搞,我们往后还怎么混?蛟哥,在座您资历最老,听说您门下的阿华和乌蝇早已投靠火豹,跟靓仔东关系匪浅,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旁边另一名老者立刻附和,话音未落,眼神滴溜一转,便瞄向坐在喇叭左侧那位年长者。
此人正是福义坐馆,道上尊称蛟叔,也是阿华与乌蝇当年的老大。
而刚才说话那老者,明显与蛟叔有过节,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谁不知道当年东星五虎之一的“笑面虎”上门索人时,这蛟叔为保全社团,直接把阿华和乌蝇给卖了,还将二人藏身之处透露给东星,导致两人遭疯狂追杀——若非后来被靓仔东所救,怕是早就在阴曹地府摆摊卖咸鸭蛋了。
阿华和乌蝇投靠之后,念及旧情,加上靓仔东统一旺角时也并未对福义下手,这才让福义苟延残喘至今。
这段往事,早已成为福义无法抹去的黑历史。
江湖中人皆心知肚明,只是碍于阿华与乌蝇如今身份,无人点破罢了。
如今却被当众揭开,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
仿佛眼下靓仔东低价吞并的局面,全是蛟叔一手造成的一般。
这些老家伙怕死,又不能明着示弱,自然不敢公然违抗靓仔东,可若就这样顺从,面子上又挂不住,总得找个替罪羊来扛雷。
在座各堂口之中,唯有福义与靓仔东牵连最深。
“是啊蛟哥,这里就您辈分最高,您发话,我们照做就是。”
果不其然,一人开口,其余人立刻齐刷刷看向始终沉默的蛟叔。
让他们带头表态,实在难堪,正需要一个人出面背锅,而蛟叔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谁让他当年带出来的阿华和乌蝇,如今都成了对方的人呢?
“……还能怎样?靓仔东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呗。人家有钱有势,我惹得起吗?”
蛟叔何等精明,岂会不知这群扑街打的是什么算盘?
可又能如何?在座之人,只有他的福义与靓仔东有些渊源,这口锅不背也得背。
当年笑面虎带人冲进他的麻将馆要人,作为堂主,他也曾想过讲义气护住手下小弟。
可福义在旺角不过掌控两条街,拿什么去硬撼东星?
身为龙头,终究要顾全大局!
牺牲两个小弟,保住几百号人的生路,在他看来,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
再说了那个乌蝇,指挥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