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什么!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在府中妄议?
然而斥责之声出口,贾政自己却先怔住了。他望着儿子因惊惧而苍白的面容,忽然意识到,这番狂言背后,实则是一个敏锐少年对家族命运的深切忧虑。这些日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整个荣国府笼罩在渐浓的夜色中。贾政缓缓坐回太师椅,手指轻叩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贾政没想到,自己最寄予厚望的贾珠没有此等见解,而往日纵情诗酒的宝玉却有如此的远见卓识。
父亲宝玉见父亲沉吟不语,小心翼翼地唤道。
贾政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下去吧!”
宝玉躬身告辞。
贾政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全是欣慰。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有如此心胸,如此深谋远虑。他竟将贾府眼下的荣华与潜在的危机一一对应,更将朝堂风云、后宫暗涌乃至天下大势剖析得鞭辟入里,这孩子不是绣花枕头。贾政暗暗点头。
这偌大的荣国府,虽则富贵已极,却仿佛一艘行驶在惊涛骇浪中的巨舟,不知何时,便会倾覆在那无情的命运洪流之中。
贾政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道:整军经武囤积粮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些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竟从一个稚子口中说出,其中蕴含的危机感,令他不禁心头发寒。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曳不定。贾政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重。他知道,一场足以倾覆家族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像宝玉所说的那样,开始未雨绸缪了。
他打开紧锁的柜子,拿出一个上锁的小箱子,仔细看着,却不打开。然后再次锁回柜子里。
他打开窗子,凛冽的北风,卷着雪花呼啸着吹进来。贾政忍不住一哆嗦。
那僧道口中“白茫茫”的结局,是否便是所有人最终的归宿?无人能给他答案。只有呼啸的北风,卷着残雪,一遍遍叩打着窗棂,仿佛在预示着那山雨欲来的末世之劫。
在大厦将倾之际,要么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要么在变革的浪潮中被无情淘汰,要么扼住命运的咽喉,奋起反击。
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咚作响,贾政望着院中渐渐堆积的残雪,恍惚看见园子里嬉闹的孩童都成了披甲执锐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