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扒腰带,困手,堵嘴,抬走……一系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兵士之间配合默契,也不知到底是如何演练出来这般行径的。
卫康如何受过这般屈辱,一双眼睛里几乎眦出血丝来,然而却又无法自身形高壮有力的兵士手中挣脱,连带着嘴里也被塞了自己身上撕下来的布料,挣扎间面容上一派扭曲。
“康儿……”程贵妃见势一惊,不由上前欲要阻止。
“罢了,就这样吧,”皇后淡淡道,“想来太子心里也有一杆秤,手足相残有损德行,但该罚的还是得罚……程贵妃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倒是不妨好生想想,郑王自诏狱出来之后,又该如何劝导。”
这句话,既是劝慰,又是敲打,倒是让程贵妃当真止住了步子,无奈朝着卫信福身告罪。
卫信的目光自众人面上一一划过,有立在皇后身后的后宫妃嫔,有立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宗室却被宗仪司的老亲王拦下,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开口,最后,卫信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诸多弟弟。
武帝的儿子们之间,有着断了将近九年的年龄差,那九年武帝征伐在外,偶有班师回朝却也不入后宫,是以自秦王卫铎——也就是武帝十三子——之后出生的皇子,大多与上头的几个兄弟有着极大的年龄差,放在此时,却是不足为惧。
武帝所出诸多皇子当中,唯有六人自成派系,长子郑王卫康如今已经不足畏惧,嫡次子赵王卫常如今已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他俯首称臣,皇九子晋王卫泽……
卫信的目光顿了一顿,却见卫泽微微挑眉,朝他点头一笑。
是了,晋王与韩王乃是一系,韩王于齿序中位列十六,如今尚且年幼,母族式弱,在宫中多受良妃照拂,是以他在回返长安之时途经潞州,为避免晋王外家潞州杨氏出手阻挠,这才去信借了韩王外祖长阳樊氏的力,成功自潞州脱身,可谓是一路平安……想来,那时之事晋王也是知晓的。
余下两位,则是武帝十三子秦王卫铎,以及……十四子吴王卫丰,卫丰此时被年迈的嬷嬷拉着手,依偎在嬷嬷身边,垂着眼睛不知在想着什么。
秦王卫铎虽有支持者,却一向明哲保身,为人低调,从不主动站出来,而卫丰,经由李登一事,如今已经不足为据。
再剩下的,则多是他们几人的簇拥者,又或是年纪太小,年不过六七,形不成什么阻碍。
算下来,今日里竟是将郑王卫康拿下,便算是能将继位一事安稳下了。
卫信收回目光,心下自从知晓父皇驾崩而提起的那口气,此时终于能缓缓吐了出来。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司礼太监会意,上前一步,气沉丹田:“钦——跪!”
随着这一声声起,无论殿内亦或是殿外的人皆尽跪下,三拜九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