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
苏慕容神思恍惚:“……三千两,那你可知,仅是固伦格自钦州寇阳山挖走的金矿又能换多少个三千两?青州守备,都是这般么?”
青州,自大乾舆图上来看,乃是位于舆图最东北的一处地方,关隘依山势而建,山下北接草原,东临大海,山势险峻,礁石奇险,而依此修建的关隘则将后方严实包裹在内,对比云、青两州,更显偏远与奇峻,是以北地草原三州里,青州算得上是压力最小的一处。
然而也正是这压力最小的一处,让固伦格不知怎么混入大乾,让羽屏关一处守官的偏将叛国而出,如今又能以白银开路,买通守备,放人出入关卡。
如今出关的可能是乾人,可出关后再回来的队伍里,有没有混入草原牧民,有没有什么猫腻,他们可有做好应对?
……难不成是只要不是草原游骑打过来,他们便当真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青州偏远,于北地草原上亦是一侧临海,牧场有限,是以能留在青州关外的部族,大多都是些小部族,那些个追逐水草丰茂大片草场的大部族看不上这里……久而久之,连带着青州守备也跟着惫怠了。”
苏慕容一时间没有再开口,只是眼睫半垂,显然在想着什么东西。
半晌:“先帝当初将郭安放置在青州,可有留下什么后手?”
方靖显得有些为难,他先前也不过是个监察使,这跨到别的州去,他也难免一问三不知:“小姐的意思是?”
“能将郭安,取而代之的人,”苏慕容道,“屈居郭安之下,颇得人心,有领兵治军之能,却被郭安压在上头不得动弹的那种。”
“这恐怕,得问过了赵三娘才知,”方靖将此事记下,“不过先帝征讨天下之时,郭安年岁怕是不够,未曾听闻有跟随先帝征战之事……如若如此,想来青州守将里,应有能靠得住的人。”
“那就,架空郭安,”苏慕容轻声道,“固伦格自青州出入,如今草原游骑都扎在云州之外……一旦云州久攻不下,那么青州便是下一个战场。北地面临草原的三州,与钦州皆有接壤,而以钦州这么点子人对上草原游骑——除非被圣上钦命征北将军的顾宁将他一路收拢而来的府兵驻扎在钦州,形成真正规模上的防线,这才能保证钦州迁移而来的百姓万无一失。”
但这又怎么可能?
自长安至云州一路上,所过之处除了要提供相应数量上的粮草之外,还要抽调各地府兵,卫信不曾点钦州的名,怕也知晓钦州之内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几乎指望不上。
是以这些大军过境,势必是要补充到云州去,以补充云州因疫病、交战而损失的边军。
“你说,固伦格本就知晓青州境况如何的情况下,再得知羽屏关下开有边市……他会作何反应?”
方靖亦是沉默,良久方才答道:“以点破面,借交易之名,攻打羽屏关关隘。”
“所以,此时亡羊补牢,尤未晚也,”苏慕容轻声道,“筛子也有筛子的好处……防不住羽箭,那说不定,能捞得住大鱼呢?”
“……但决不能,让鱼儿有挣破渔网的一日。”
“是,小人这就传信与赵三娘,”方靖应下,“还有一事,征北将军一路北上,以如今的速度,约莫着还有一旬时日,便能带着人抵达钦州,那咱们……还为征北将军供应粮草么?”
“府库就这么点家底,行军出征之时,长安便理该为他们备好了粮秣,沿途各州县,不过是要他们略作补给……圣旨上既然没提钦州,咱们便只做不知,”苏慕容心下转过那堆在府库中不过走了个过场的夏税,心下也难免心疼,“若是供给了大军,那些迁来云州尚未开出田亩来的百姓,又拿什么过活?”
方靖这才松了口气:“如今,朝廷送来的药材算是解了危急,又有跟着押运官一道过来的长安商贾……只待边市那厢回笼些皮货,再贩与这些商贾,钦州府库说不得能再购入一批粮食,甚至是囤下些许积蓄。”
“但愿,一切都朝着往好的方向发展。”
苏慕容也跟着一叹:“是啊,但愿……”
“但愿,我父亲能熬过这一回,”骑在马上的顾少卿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列队蜿蜒出数里的步卒,偌大的顾字旗于风中张扬着,“若他有个万一,莫说大乾局势要变,就连老师那里,也得变一变说法了。”
跟在他身侧的长林,错了他半马身位,闻言面色却有几分古怪。
“怎么,你想说什么?”顾少卿却是感知敏锐,偏了脸来看他。
长林抬眼盯着前路看了半晌,这才压低了声音:“顾大将军根本没什么事,当时虽然起了高热,但苏四小姐将先前治理钦州疫患的郎中给派去了云州,虽是一夜高热,一度昏迷,但第二日夜里便清醒过来,烧也褪去了。”
顾少卿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长林目不斜视,好似前方有什么千年难遇的美景,只是压低了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虚浮:“我说,顾大将军根本没事,只是身体有些虚,性命无忧,如今草原游骑压境,顾大将军还守在拒马关城墙上督战呢。”
马蹄声掩在风声里听不清晰,但这句低语,却霎时间劈开了云雾,让顾少卿看出了些东西:“老师他假造信件?”
说一句也是说,说一百句也是说,如今顾少卿已然被封为征北将军,沿途收拢各地府兵,还有一旬便要抵达钦州,长林也没了什么顾忌——终究是他的主子,他夹在中间,瞒也不是,不瞒也不是:“信件是真,乃是夫人亲手所写;那封递往长安的军情急报也是真,上面钤了大将军印信,哪怕写得有所粗略,但顾大将军高热不退,一度昏迷,无法主持战役亦是属实……”
但隐瞒了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