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子底下的那根弦,都给我绷紧了。”
“方正清,陈鹤清,冯帆,着你等一个月的时间,深挖于此,务必要给哀家挖出来个究竟——是龙是虎,也得把这藏在暗中缩头藏尾的东西,从土里给刨出来!”
喻氏立于众人身前,似是带着如山岳般的压力,缓缓压下:“……早些时候,储君尚未归位,这长安城里的局势,便也就这么过来了,如今诸王身居皇宫大内,无力牵扯外事,想来,诸位身上担子能再减轻不少。”
“朝中百官,如有异议,全靠诸位一力镇压,”喻氏道,“毕竟,圣上哪怕醒来,也需要将养些日子,有阵子不能上朝,是以,你们得多担待一二。”
众人齐齐应声:“是。”
“……但,太后娘娘,”郑阳庚迟疑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咱们也不能一直替圣上——有些事,确实不是臣等能拿得定主意的,这些事本该是一步步交到圣上手里,如今,非是圣上,怕是,难以断绝啊……”
“是,没错,”喻氏长叹一声,眉目间带着愁意,“可如今圣上尚未清醒,你又能如何?”
郑阳庚眼皮一跳,面露难色。
反倒是一旁的方正清嘶了一声:“太后娘娘,臣有奏:臣听闻,太师之女,自幼以良臣名相来教养……太师门下弟子多有称许,叹其生而为女,不弱其男。”
他顿了顿,垂首:“苏四小姐乃是先帝明旨赐婚,又素来有凤女之批命,如今圣上这般,不如早日将这位苏四小姐请回长安,不说好歹,至少能稳一稳民心。”
“再则,一介女子,待圣上醒来,也合该大婚入宫,从身份上来说,虽非臣,却也要比我等外臣替圣上主持朝政要来的好些。”
一旁,郑阳庚闻言,眉心一皱,方欲开口,便听太后应下:“好!”
“太师,”喻氏道,“你亲自去信一封,着苏四小姐速速回返长安,另有,帝后大婚一事,你也着礼部准备起来罢。”
“太后,这怕是不妥,”苏青延上前道,“如今圣上尚且……”
“这是昭和太后的意思,”喻氏拦下苏青延余下的话,“再则,方大人说得对。这婚事乃是先帝所赐,又有得凤女者得天下一说……帝后大婚,势必能稳住人心。”
“这一女,向来无有二嫁之说,”喻氏闭了闭眼,“更有先帝赐婚圣旨在前,如有万一……如有万一,她,便是,一宫太后,与我等一道居于一处,又或是外置宫室,使其迁于行宫所居。”
“……得凤女者,得天下,”喻氏轻声道,“你们,是打算让整个天下,看我皇室的笑话么?”
这话一出,谁敢应下?
于是众人连声不敢。
“郑阳庚,郑首辅,”喻氏偏了偏脸,“哀家听闻,钦州各处衙门中任官空缺,如今朝中可有抽出人选?”
郑阳庚思及先前所说,鼓了鼓气,而后又瘪掉,只得顺着喻氏所说答话:“人选早已定下,只是圣上先前一直压着,不曾让他们赴任。”
“好,”喻氏道,“既如此,哀家也要派人前往钦州,传哀家懿旨,要她早日回返……这些外放任官的官员,便随哀家懿旨一道,前往钦州罢。”
“早日赴任。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地方,不可一日无治。”
话已至此,郑阳庚俯首称是。
“去罢,”喻氏摆了摆手,“去忙你们该忙之事……顺带,去见一见圣上,好知晓,不是哀家夺权。”
这话一出,彻底打消众人心下疑虑,纷纷告退而出。
唯有喻氏,坐于殿内,久久不动。
“终究是我奇差一招,圣上身中春毒之时,哀家便该警惕,如今有人能将□□送入圣上口中,他日……这便是他日了。”
“别怪哀家过河拆桥,这是哀家,欠他们的……总得,给他们母子俩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