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如冻僵的龙骸嶙峋刺天,积雪在玄武岩褶皱间凝成苍白的山脉。辽军废弃的鹿砦斜插冰崖,生锈铁蒺藜挂着带冰碴的狼皮——狼眼已被秃鹫啄成黑洞,凝望谷底摔碎的运粮车骸。
雪原如铺开的白布,枯草在风中痉挛成诡异的巫祝舞姿。箭矢斜插冻土,青铜箭簇折射出七道血色夕照。远处野马群踏雪迁徙,蹄印刚成型即被狂风抹平,仿佛天地在销毁某种证据。
冰层裂出人字形纹路——地下埋着二十年前宋辽会战的骸骨阵,锈蚀的环首刀穿透马鞍形头骨,刀柄缠着未腐的《金刚经》抄本。
冰层下暗流搅动幽绿磷光,宛如巨兽筋络。河岸老柳挂满冰棱,枝桠间悬着铠甲,缝隙生出冰晶红菇。
长城垛口积雪垒成森白骨齿,箭楼飞檐垂下三丈冰凌,如悬吊的水晶。戍卒铜甲结满冰霜,呵气在面甲上凝成白霜,又被朔风刮成冰粒纷飞。
烽火台残碑处,包拯的磁石司南在暴雪中狂转。他徒手刨开冻土,挖出半块带箭痕的虎符。远处传来萧达凛驯养的雪豹低吼。
烛火摇曳下,公孙策伏案疾书,青瓷灯盏将白发染成银蓝。案头堆满磁粉绘制的辽国城防图,砚台中墨汁已凝成冰片。轻叩三声,节奏暗合《诗经·郑风》的韵脚。
轻轻推门,她端漆盘的手背有新愈箭疤,当归鸡汤的热气氤氲了墙上的《璇玑图》。
雨墨纤纤指尖拂过他肩头落发,一根银丝缠住鎏金算筹。,正是这算筹教会她第一个字——\"冤\"。
青灰色光影中,十岁雨墨赤足踩泥,握树枝在沙地歪扭写\"法\"。公孙策竹伞倾斜,伞骨滴雨修正笔画,自己半边身子浸透。
风中雨珠随剑势凝成《宋刑统》第一卷条文。
她袖口滑落白玉簪——正是及笄礼时公孙策所赠,簪头刻着\"理\"字。
鸡汤热气中,他仿佛看见少女雨墨在停尸房解剖第一具尸体,手稳如现在递汤时。
冷蓝色晨光下,展昭剑挑落叶,每片皆被刺出北斗七星孔洞。秋风卷起枯叶时,剑锋忽滞——某片残叶纹路竟似玉娘眉梢胎记。
玉娘持剑舞出《破阵乐》,突然将剑柄塞进展昭掌心:\"师兄,替我看看汴京的虹桥!日她便消失于辽境,只留剑穗系着半枚带血虎符。
剑鞘暗格掉出玉娘耳坠,琉璃珠内嵌的磁针突指向北方——与书房公孙策地图上的红标重合。
公孙策伏案昏睡,雨墨将大氅覆其肩头,指尖悬停在他白发三寸处。窗外展昭擦拭断剑,剑身倒影仿佛玉娘笑靥与辽国烽火重叠。晨钟惊起寒鸦,羽翼割裂霞光如带血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