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城谯楼的测风铜鸟疯狂旋转,月湖十洲的荷叶无风自碎。贯桥青砖上暗红的\"天化三年监造\"铭文,指尖沾满混着镜砂的露水——三日前埋下的三百架三弓床弩,弩身已爬满诡异的磁锈。
第一艘海鹞船撞入三江口时,床弩绞盘发出龙吟般的哀鸣。包拯挥动令旗的刹那,七百支磁粉箭撕破夜幕,箭簇吸附的镜砂在空中凝成北斗杀阵。耶律凰的狼齿鞭卷起潮头,却见展昭踏浪而来,软剑缠住鞭梢磷火。
浑天仪每转一度,海鹞船的狼毒烟便浓重一分。展昭左臂旧伤崩裂,血珠坠入星盘裂缝,竟激活了吴潜设置的潮汐机关。耶律凰趁机甩鞭缠住展昭脚踝,将他拖向急速旋转的赤道环。
展昭足尖勾住冬至点铜隼,软剑如银蛇咬向耶律凰咽喉。两人在旋转的星空间翻滚搏杀,浑天仪因超速运转迸出火星。包拯的令旗转向指着海面——第二波床弩齐射,磁粉箭在海鹞船龙骨上拼出吴越星图。
三江口的浪头裹着镜砂,在月下泛起鬼火般的幽蓝。展昭的乌兹软剑垂在船舷外,剑尖吸附的磁粉正随海鹞船逼近簌簌震颤。耶律凰的狼齿鞭缠着半截桅杆,鞭梢磷火映出他龟裂的面皮——三日前浑天仪刮出的伤口已溃烂见骨。
狼齿鞭破空时带起塞北鹰啸,展昭剑走偏锋点向鞭身第三节骨节。乌兹钢与淬毒狼牙擦出紫电,竟将海面镜砂激成箭雨。耶律凰猛然甩鞭入水,鞭影如毒龙摆尾掀起巨浪——浪头里竟藏着十二枚辽国蒺藜火球!
展昭剑刺耶律凰膻中穴的刹那,狼齿鞭突地自解为九节链刃。第三节链刃暗藏的北海逆极砂喷涌而出,乌兹软剑瞬时爬满磁锈。专克大食陨铁!凰狞笑着绞紧链刃,展昭虎口迸裂的血染红剑柄缠麻。
千钧一发之际,公孙策的磁暴箭擦着桅帆掠过。磁粉遇逆极砂炸开青焰,链刃在高温中熔成赤蛇。展昭趁机旋身踢起半截弩箭,箭簇深深楔入耶律凰蹀躞带——那枚辽国虎符应声而落。
展昭扯断染血的剑穗,露出陨铁芯的磁暴引信。软剑缠住人骨鞭的刹那,他迎着海鹞船主桅撞去。乌兹钢与百年桧木摩擦出赤红火星,磁暴引信在桅顶轰然炸响。
海鹞船龙骨断裂的哀鸣中,雅子的蝙蝠扇残片漂过展昭眼前。扇骨夹层露出的半张《子城火攻图》,正与虎符血痕严丝合缝。公孙策踉跄着捧来星盘残骸,磁针死死指着北方——那里,最后三艘辽船正借磁暴遁入浓雾。
海鹞船在漩涡中解体时,浑天仪的赤道环深深嵌入贯桥石缝。展昭从残骸中爬出,手中紧攥着带血的辽国虎符。公孙策跪在磁暴坑边,从焦土中筛出半片青铜铭文——竟是《白虎经》缺失的\"磁暴弩\"篇。
三百步外,雅子的蝙蝠扇残片漂过浮尸密布的水面。扇骨夹层中飘出的火浣布上,新洇开的血字指向北方:\"上元灯宴,汴京烹龙。
包拯拾起崩断的床弩弦,发现绞盘处刻着\"天熙三年庞府监造\"。他望向子城方向,丞相别院的琉璃瓦正映出妖异的血月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