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挺拔如松,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周遭的一切,即使在这大内禁中,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虽经青海苦战内伤初愈,脸色微显苍白,但那股沙场淬炼出的凛然之气,却愈发迫人。
丹陛之上,宋仁宗赵祯端坐龙椅,面容温和,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审慎。
“臣,包拯,奉旨宣慰河湟,今幸不辱命,归京复旨!”包拯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大殿之中。他详细禀报了青海之行,如何协助唃厮啰挫败西夏阴谋,稳定边疆,并献上俘获的西夏金刀卫军官一名,以及部分缴获的西夏兵刃、令牌为证。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着的赞叹之声。几名被俘的金刀卫军官被押解上殿,虽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仍昂着头,目光桀骜,引得群臣窃窃私语,既惊且佩。
仁宗微微颔首,面露嘉许之色:“包卿劳苦功高,扬我国威,安定西陲,实乃社稷之幸。着吏部考功叙赏,一应人等,皆有封赐!”
“谢陛下隆恩!”包拯与公孙策躬身谢恩。殿内气氛一时颇为热络,许多官员向包拯投来或真诚或羡慕的目光。
然而,在这片颂扬之声中,公孙策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他注意到,位列前排的几位重臣,如枢密副使崔实,面色平静如常,眼神深处却无半分暖意;而那位以保守固执闻名的史馆修撰高弼,更是嘴角下撇,面露不以为然之色。龙椅上的官家,嘉许之语虽出,却并未有更多实质性的表示,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次日清晨,天色阴霾,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什么。
包拯正在开封府后衙(假设其已权知开封府)查阅卷宗,熟悉政务。公孙策在一旁整理青海之行的笔记,展昭巡视府衙防卫,雨墨则在一旁默默学习汴京的舆图与各方势力关系。一切看似平静。
突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一名衙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大…大人!不好了!宫中来人了!是御史台和中书门下的堂官!说…说是要传旨问话!”
包拯放下卷宗,与公孙策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来得太快了!
不及细问,几名面色冷峻的宦官和官员已径直闯入后衙,为首者展开一卷黄绫圣旨,声音尖利而冰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权知开封府包拯,前奉旨宣慰青海,然其行事乖张,有负圣恩!着即停职,于府中静思己过,听候勘问!钦此——”
如同晴天霹雳!饶是包拯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由身形微晃。公孙策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溅起几点墨痕。展昭猛地握紧剑柄,一步跨前,几乎要挡在包拯身前,被包拯用眼神严厉制止。雨墨则惊恐地捂住了嘴,睁大了眼睛。
那宣旨的官员面无表情,继续冷声道:“包拯,御史台联名弹劾你三大罪:一曰擅启边衅,无故激怒西夏,险酿大战;二曰浪费国帑,军资消耗巨万,却斩获寥寥;三曰结交蕃部,其心叵测,与唃厮啰私下往来密信,语多暧昧,有图谋不轨之嫌!”说罢,将几封“密信”的抄本掷于地上。
那信上的字迹,竟与包拯的笔迹有八九分相似!内容更是极尽挑拨之能事,暗示包拯与唃厮啰有密约,欲借羌人之力云云。
“荒谬!”包拯终于开口,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此乃彻头彻尾的诬陷!青海之事,皆有奏报明细可查!此信件笔迹虽是模仿,但文法习惯、用印方式破绽百出!陛下明鉴万里,岂能……”
“包大人,”那官员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是否有罪,非你我一言可决。陛下已下旨,由三司会审。您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交代吧。府衙印信,请即刻交出的好。”他目光扫过一旁的展昭,“展护卫,陛下有口谕,令你暂归御前司候命,不得再插手开封府事务。”
展昭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但皇命如山,他只能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遵旨!”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就在包拯被软禁府中,公孙策焦急万分地试图通过旧日人脉探听消息之际,又一个噩耗传来!
那名作为重要人证被押回汴京的西夏军官,在由皇城司严密看管的途中,于一辆密闭的囚车内,离奇暴毙!
发现时,他面色青黑,双目圆睁,嘴角残留着黑紫色的血沫,身体蜷缩成一团,死状极其痛苦可怖。囚车完好无损,守卫未曾发现任何异常,仿佛死神凭空攫取了他的性命。
奉命前去查验的仵作(公孙策设法让一位信得过的朋友参与其中)带回的消息更令人心惊:那西夏军官中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剧毒,似是由产自岭南的某种毒蕈和西域某种奇异矿石毒素提炼而成,毒性猛烈,发作极快,且中毒症状与中原常见毒物迥异,若非见识极广之人,根本无从辨认。
消息传到包拯耳中,他久久沉默不语,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阴沉压抑的天空。最后,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功高震主?党争倾轧?还是……西夏那无孔不入的“铁鹞子”已然将触角伸到了汴京的核心,甚至能左右御史言官,在皇城司的眼皮底下杀人灭口?
那名军官的死,不仅掐断了追查西夏阴谋的重要线索,更像是一记无声的警告,宣告着对手的肆无忌惮和手段之狠辣诡谲。
“大人……”公孙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包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但那沉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更加坚定的意志。
“树欲静而风不止。”包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们越是如此迫不及待,越是说明我们触及了要害。青海之功是明,这汴京之暗,才是真正的战场。”
他目光扫过神色紧绷的众人:“展护卫虽暂离,亦是陛下的保全之意。雨墨,你眼神好,心思细,从今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