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面前,“先生深夜相约,所为何事?”
公孙策没有碰茶杯。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发霉的米粒,米粒表面有暗蓝色的斑点。
“江南常平仓的储备粮,抽样三百袋,有七成出现这种霉变。”他说,“霉斑颜色异常,经检验,含有微量‘蓝蝎草’毒素——蜀中特产,接触皮肤无碍,但长期食用会损伤神智,最终使人疯癫。”
公孙策直接抛出证据,没有寒暄,没有试探。这是他的谈判风格: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建立对话基础,迫使对方进入他的逻辑框架。
唐青竹:(瞥了一眼米粒,神色不变)“蓝蝎草在蜀中也是禁药。唐门三十年前就已销毁所有植株和配方。”
公孙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少许白色粉末在桌上)“那么,唐姑娘能否解释,为何在霉变粮袋的内衬夹层里,发现了这种粉末?”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轻轻一搓,粉末变成淡蓝色。
“唐门独门配方,‘七日醉’。不致命,但能让人昏睡七日,期间记忆混乱,醒来后不记得昏睡前后三天发生的任何事。”公孙策抬眼,“而押运这批粮食的漕帮帮主,在粮食入库后第三天,‘突发急病’昏睡七日,醒来后坚称粮食入库时一切正常。”
画舫安静了。只有河水拍打船舷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唐青竹:(放下茶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规律——这是唐门特有的暗码,代表“危险,评估中”)“先生想说什么?”
公孙策:“我想要两样东西。第一,蓝蝎草和七日醉的解药配方,或者至少是抑制方法。第二,唐门在江南的人脉网——尤其是,能和常平仓、漕运衙门说得上话的人。”
唐青竹:(笑了,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涟漪)“先生凭什么认为,唐门会帮你?”
公孙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凭这个。”
信没有封口。唐青竹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三月初七,蜀道,唐门货队遇伏,货物尽失,护卫十三人皆中‘相思子’剧毒身亡。凶器:江南霹雳堂制式火雷。”
唐青竹:(手指捏紧信纸)“……这封信哪来的?”
公孙策:“开封府档案库。案发地县令上报,因涉及江湖仇杀,且无苦主追索,不了了之。”
“但我知道苦主是谁。唐门二长老唐秋水的私生子,就在那支护卫队里。他死时怀里还揣着一枚长命锁,锁背面刻着‘父赠儿,平安永续’。”
唐青竹:(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掉,看着它化为灰烬)“公孙先生好手段。”
公孙策:“不是手段,是交易。你给我解药和人脉,我给你凶手的线索——那批火雷的批号、流向、最终经手人。”
唐青竹:(沉默良久,最终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推过来)“持此玉佩,可调动唐门在江南的所有暗桩。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解药配方我可以给,但蝎草无解,只有‘清心散’可延缓毒发发作。配方在此——”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但其中三味药材,只有唐门药堂有库存。你需要,得自己去取。”
公孙策接过药方,快速扫过。他的大脑已在瞬间完成药材配伍分析——可行,但有一味“冰魄兰”用量异常,是标准处方的三倍。这是唐门的保险:如果你敢用配方对付唐门,过量冰魄兰会致人瘫痪。
他点头:“可以。”
唐青竹:“第二,唐门帮你,但也要‘帮’唐门——我们需要知道,你在江南查案的所有进展。不是结果,是过程。”
公孙策:(平静地看着她)“可以。但我也要加一个条件。”
“说。”
“唐门在江南的人,要完全听我调遣。包括你。”
唐青竹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她没预料到的——公孙策不仅要资源,还要控制权。
“如果我说不呢?”
公孙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汴河夜色:“那么三天后,这封信的抄本会出现在唐门宗主的书桌上。而同时,霹雳堂会收到另一封信,告诉他们唐门正在查三年前的货队遇袭案,并且……已经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他回头,眼神在昏暗的灯光里深不见底:
“唐姑娘,江湖讲究恩怨分明。但朝堂讲究……利益权衡。现在,你我之间,是朝堂的玩法。”
画舫再次陷入寂静。
“唐门江南暗桩七十二人,随时听候先生差遣。”
公孙策点头,收起玉佩和药方,走向舫门。他忽然回头:
“唐姑娘。”
“嗯?”
“茶凉了。下次换‘明前龙井’,水温八十五为宜。”
他说完,踏过跳板,消失在夜色中。
唐青竹站在舫内,看着那杯凉透的茶,许久,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茶很苦,但她的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公孙策……”她低声自语,“你最好真的能找到凶手。否则——”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里藏着一排细如牛毛的毒针。
“否则,唐门的债,不好欠。”
包拯看着桌上摆开的三样东西:霹雳堂铁牌、唐门玉佩、清心散药方。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额前的月牙疤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公孙策站在对面,汇报完毕,等待问询。
包拯:(手指抚过铁牌表面的雷纹)“雷啸风的死,你有多少把握?”
公孙策:“七成。现有证据链:一,雷啸风失踪前三个月,频繁接触江南漕运衙门官员;二,他押送的那批火器,最终出现在黑市,买家是辽国商人;三,他尸体发现地,上游五十里处,有一座属于赵转运使的私家庄园。”
他顿了顿:“而赵转运使,是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