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正,太后寿辰宴在延福殿开场,三百伶人献《万寿无疆舞》,鼓乐声可传三里。
机要阁今夜当值的两名守藏吏,其中一人是辽国“夜枭”潜伏十五年的暗桩,代号“幻龙”。
戌时二刻,“幻龙”在同事茶中下了“黄粱散”(服后半炷香昏睡,醒后记忆模糊)。
雨墨今夜本不当值,但因白日整理西域星图时发现一处错漏,临时返回机要阁核对。她亥时初才会到。
戌时二刻,“幻龙”看着同事伏案昏睡,从怀中取出三样工具:一根铜制“听雨针”(探锁芯结构)、一盒“鲛人膏”(润滑消声)、一卷“金蚕丝”(韧性极强,可拉动机括)。
他走向西墙第三排铁柜——那里存放着《火龙经》下册(火器配方)与河北边军布防图。
“幻龙”的手在烛光下稳定得可怕。他将听雨针插入锁孔,闭眼,耳廓微动——针尖触到机簧的细微“咔哒”声,在震耳欲聋的宫廷乐声中几不可闻。
远处,延福殿的鼓点正到高潮:“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他借着鼓声掩盖,手腕一抖——听雨针在锁芯内画了个半圆。
“嗒。”
锁开了。
就在他拉开铁柜的瞬间——
“轰——!!!”
不是鼓声。
是地下传来的闷响!机要阁地板猛地一颤,砚台翻倒,墨汁泼了一地。
“幻龙”脸色一变:“有人用了‘破地雷’?!”
他不及细想,迅速抽出两卷绢册(《火龙经》与布防图),塞入特制防水油布筒。然后推开北窗——窗外不是街道,而是一条宽仅三尺的夹墙暗道,直通皇城地下水道入口。
他翻身跃入,反手关窗,窗栓自动落锁。
整个过程,不到六十息。
戌时三刻
机要阁外长廊
雨墨提着一盏琉璃灯走来,脚步轻快——她刚在宫门外买了包糖炒栗子,想带给值夜的师兄当宵夜。
离机要阁还有十丈时,她鼻尖微动。
空气里有极淡的硝石混合硫磺的焦味,还有……鲛人膏的腥甜?
她瞳孔骤缩。
鲛人膏是江南“千机门”独门秘制,润滑无声,遇热即融,不留痕。而千机门,二十年前已被朝廷定为“邪派”剿灭。她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她义父包拯的书房里,就藏着一小盒,是当年剿灭时的证物。
包拯曾对她说过:“此物本无正邪,用在正处可救人性命(润滑精密器械),用在邪处便是开锁盗宝的利器。”
雨墨放下栗子,从腰间锦囊取出三枚算珠,夹在指间——这是她的暗器,也是探路工具。
她轻身掠到机要阁门前。
门锁完好。
但门槛下,有一道极浅的水痕——不是雨水,水色微浑,带着地下水特有的土腥。
“暗度陈仓……” 她脑中闪过这个词。窃贼根本没走门,是从地下水道进来的!
她推门而入,琉璃灯高举。
守藏吏伏案酣睡,鼾声均匀。西墙第三排铁柜,柜门虚掩一线。
雨墨冲过去拉开——空了。
心脏像被冰手攥住。
她强迫自己冷静,蹲身检视地面。墨汁泼洒处,有几个模糊的鞋印,朝向北方窗户。
她走到窗前,窗栓落锁,但窗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刮痕,新鲜,是金属工具快速撬动留下的。
更关键的是,窗台灰尘上,印着半个掌印——掌纹特殊,虎口处有一道十字旧疤。
雨墨呼吸一滞。
这个掌印……她见过。
七岁,雍熙三年的某个雨夜。她躲在水缸里,透过缝隙看见一个黑衣人翻进她家院子。那人左手虎口就有一道十字疤,他在父亲书房翻找什么,临走前看了水缸一眼——她以为被发现了,但那人只是摇摇头,低声说了句:“对不住,丫头。”
然后扔进缸里一个油纸包。她后来打开,里面是两块干粮,和一锭银子。
“是他……”雨墨喃喃,“那个‘叔叔’……”
二十年过去,掌纹会变,但疤痕位置、形状,她死都记得。
就在这时,昏睡的守藏吏忽然抽搐,口吐白沫——黄粱散剂量下重了,引发心脉痉挛!
雨墨扑过去急救,同时从怀中抽出响箭,拔栓!
“咻——嘭!”
红色焰火在夜空中炸开,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信号:机要失窃,全员警戒!
戌时四刻
包拯正在密室听取幽州线报,窗外红光骤亮。
他豁然起身:“机要阁!”
公孙策已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刚收到的飞鸽密信:“大人,三件事。”
“一,守藏吏郑康两刻前告假如厕,未归。”
“二,延福殿乐师中混入三名可疑人员,已在鼓内暗藏‘震天雷’,意图制造混乱,被皇城司提前控制——他们招供:是为掩护‘幻龙’行动。”
“三,”公孙策展开密信最下一行小字,“辽国上京传来消息:萧耨斤三日前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火龙吐珠之术’——即《火龙经》中记载的‘火药颗粒化’配方。”
包拯闭目三息,再睁眼时已无波澜:“展昭呢?”
“已在赶赴机要阁途中。”
“传令:封闭汴京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排查所有排水沟、暗渠、废弃水道入口。”包拯走到墙边,拉开帘幕,露出皇城地下水道全图,“窃贼必走水路。让雨墨——”
话音未落,雨墨的声音从密道口传来:“义父,我来了。”
她一身夜行衣,发梢还在滴水,显然刚从水道出来。
“如何?”包拯问。
雨墨语速极快:“窃贼身高五尺七寸至五尺九寸,体重约一百四十斤,左腿微跛(右脚鞋印深),左手虎口有十字旧疤。他用的是千机门手法:听雨针探锁,鲛人膏润滑,金蚕丝牵引。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