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堡第三日,三个不同版本的“登基路线图”,分别送到了包拯、公孙策和唐青竹手中。
给包拯的版本写:太子将伪装成商队,经黑水城入兴庆府。
给公孙策的版本写:李谅祚已收买禁军副统领,子时开宫门。
给唐青竹的版本写:真正的路线是绕道贺兰山北麓,三日后出发。
“这是试探。”公孙策在油灯下摊开三张羊皮纸,指尖划过墨迹未干处,“他在找我们中间,谁可能把消息卖给金乌教的残余势力,或者……我朝中不希望宋夏和好的人。”
包拯沉默。他想起李谅祚下午看似随意的话:“包大人,我父王虽病重,宫中耳目却未聋。”
雷震天在山堡地下的火药库里,发现了足以炸平半座魔鬼城的硫磺和硝石。
“殿下。”他找到李谅祚时,太子正在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这些材料……”
“送给雷堂主了。”李谅祚头也不抬,“算是报答你在流沙阵中,用最后一颗霹雳子救我一命的恩情。”
雷震天愣住。那颗霹雳子本是误掷——他瞄准的是金乌教主,狂风改变了轨迹。
“但还差一味‘蛟胶’。”太子放下笔,微笑,“此物只有西夏王室秘库中有。三日后登基成功,我亲自开库取给堂主。这三天……还得劳烦堂主帮我检查下兴庆府各城门的守备图有无疏漏。”
雷震天抱拳离开时,背影略显沉重。
公孙策从屏风后转出:“殿下这恩情还得妙——既让他觉得欠着,又让他不得不继续出力。”
李谅祚重新提笔,在“俯仰一世”的“仰”字上轻轻一点,墨迹洇开:
“人情还清了,刀就该收鞘了。我要他的刀,一直亮在外面。”
金乌教主没死。
他被流沙吞噬前,用最后的内力震碎了怀中的“太阳石”。碎片嵌入岩壁,组成一行扭曲的西夏文:
“李谅祚,你比你父亲更配‘鬼面狼王’的称号。”
这行字在第三天清晨,出现在山堡每个首领的房门上。
“他在捧杀我。”李谅祚撕下字条,在烛火上点燃,“‘鬼面狼王’是我祖父的绰号,传说他杀兄弑父登基。把这称号安给我,是想让朝中那些还忠于父王的老臣,提前对我心生恐惧和敌意。”
包拯看着灰烬飘落:“教主在宫中有内应。”
“不止。”太子抬眼,“他更希望我们内部互相猜疑——猜是谁把这些字条贴到了每个人门前。毕竟,能避开所有守卫做到这件事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展昭的手按上剑柄。雨墨低下头。唐青竹的指尖,一枚孔雀翎的尾羽若隐若现。
当夜,雨墨“犯了个错”。
她在配制“以术代祭”所需的药粉时,“不小心”打翻了一罐朱砂。红色粉末在石地上泼洒出刺目的痕迹,她慌张跪地擦拭,手指染得通红。
守卫报告给李谅祚时,太子只是笑笑:“让她擦干净。毕竟是年轻姑娘,紧张在所难免。”
这个评价很快在山堡传开:那个能改天换日的雨墨姑娘,其实也会手抖。
没人注意到,朱砂掩盖下,雨墨用指甲在地面刻下了一个微小的阵法——那是父亲手札最后一页记载的“窥心阵”。阵法已成,今夜经过此处的每个人,心中的恶念都会在阵眼中凝结成晶。
唐青竹中毒了。
不是外敌,是她自己的“孔雀泪”——在检查武器时,匕首上的毒反溅入眼。若十二时辰内无解药,双目必瞎。
解药只有两处有:唐门蜀中总坛,或兴庆府大内秘药库。
“我去蜀中。”展昭当即起身,“八百里加急,三日可返——”
“来不及。”李谅祚打断他,“而且唐掌门倒下,对我们损失太大。她熟悉宫中用毒手法,能防李元昊垂死反扑。”
他解下腰间玉佩:“这是我的太子令。你们谁愿冒险入兴庆府,趁现在宫中混乱,去秘药库盗‘天山雪蟾丸’?”
雷震天第一个站出来,却被包拯按住。
“我去。”说话的是公孙策,“我通医理,识得药材真伪。且我是文官,不起眼。”
李谅祚深深看他一眼,将玉佩递过:“救急不救穷,救能救之人。公孙先生,你活着回来,将来我许你西夏国师之位。”
次日,包拯要求提前见一见“那位被收买的禁军副统领”。
李谅祚面露难色:“包大人,不是我不愿。只是这位将军说,必须等到登基前夜,在指定地点见面。这是他们军中的‘铁规’——提前暴露,交易作废。”
“哪条军规?”展昭追问。
太子摊开一份泛黄的西夏军律册,指向某条:“您看,第三十七条:密约者,当以暗号为凭,非时非地而见,约毁。”
那字迹明显是新的。
包拯合上册子:“既然如此,我们按规矩等。”
走出厅堂后,展昭低声道:“他在撒谎。”
“知道。”包拯点头,“但他用‘规则’做挡箭牌,我们若强行戳破,反而显得我们不信任他,坏了合作。他是在用制度,堵我们的嘴。”
登基前三天,最后的谈判在山堡密室进行。
李谅祚提出:雨墨施术后,需留在西夏三年,助他稳固王权。
“不可能。”包拯拒绝。
“那宋夏和约,我只能签五年。”
“至少十五年。”
“八年。”
包拯不再说话。
他盯着李谅祚的眼睛,开始沉默。一息,两息,三息……石室内只有油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太子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敲到第七下时,他开口:“十年。这是我的底线。”
包拯依然沉默。
第十息,李谅祚额角渗出细汗:“十二年……外加边境五处榷场,由宋人管理。”
包拯缓缓点头:“可。”
展昭后来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