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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声逃亡(2 / 3)

掌的伤最深,骨头都露出来了。

“得找大夫。”她的手在抖。

“不能找。”展昭脸色苍白,“皇城司会监控所有医馆。”

“那你的手——”

“废不了。”展昭看着她,忽然笑了——很淡,但真的是笑,“你父亲教过我接骨。”

雨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伤口上。她赶紧擦,却越擦越多。

“对不起……都是我……”

“别说傻话。”展昭用没受伤的手擦她的泪,“是我没保护好你。”

庙外传来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两人瞬间安静。展昭握紧剑,雨墨按住他:“你不能再打了。”

“那怎么办?”

雨墨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看向庙里那尊残破的佛像,看向地上的香灰,看向角落里的——

蛛网。

“展大哥。”她轻声说,“你信我吗?”

“信。”

“那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配合。”她站起来,走到香灰前,抓了一把,抹在自己脸上、头发上,“还有……别心疼。”

展昭还没明白,雨墨已经抓起地上的碎瓦片,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血涌出来。

然后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扯乱头发,把香灰塞进嘴里,发出含糊的、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星星……星星掉下来啦……爹……爹你看……弼星在流血……”

展昭瞳孔收缩。

他懂了。

这时,庙门被踹开。官兵涌入,领头的是皇城司的人,后面跟着曹太后的侍卫。

雨墨看见他们,笑得更疯了。她扑到佛像前,抱着佛脚:“陛下……陛下您也来看星星吗?我告诉您哦……弼星不见了……被雷劈没啦……”

皇城司指挥使沈拓走进来,看着雨墨,眉头紧皱。

他又看向展昭。

展昭坐在墙角,低着头,手里还握着剑,但眼神涣散。他的伤口在流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喃喃自语:

“保护……保护姑娘……”

沈拓走到雨墨面前,蹲下:“雨墨姑娘,还认识我吗?”

雨墨歪头看他,忽然伸手抓他的脸:“蝴蝶!金色的蝴蝶!抓住它!”

指甲在沈拓脸上留下血痕。

沈拓没动,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雨墨的眼神空洞,瞳孔扩散,嘴角流着混合香灰的口水。

真正的疯态。

良久,沈拓站起来,对部下挥手:“真疯了。”

“指挥使,那展昭……”

“也疯了。”沈拓看向展昭空洞的眼神,“为保护雨墨姑娘,力战重伤,神志不清。带回去也是废人。”

他走到展昭面前,压低声音:

“展护卫,这是太后的意思——你们‘疯’了,才能活。懂吗?”

展昭没反应,只是重复:“保护姑娘……保护……”

沈拓直起身:“留些水和干粮,我们走。”

“不抓回去?”

“抓两个疯子回去有什么用?”沈拓转身,“太后仁慈,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官兵退去,马蹄声远去。

庙里恢复寂静。

雨墨还抱着佛脚,浑身颤抖。展昭终于抬头,看向她,眼眶通红。

“雨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雨墨没回头,还在“疯”的状态里:“蝴蝶飞走啦……飞走啦……”

“他们走了。”展昭说。

雨墨的肩膀忽然塌下去。

她慢慢松开佛脚,转身,脸上像是被泪水冲出一道道沟壑。她走到展昭面前,跪下来,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终于哭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

展昭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抱住她的头:

“你做得很好。”

“我们活下来了。”

他们在破庙待到黄昏。

展昭的伤必须处理了。雨墨用《天象秘录》里记载的草药方子,去附近采了止血草、三七,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接骨时,展昭咬着一截木棍,额头上冷汗如雨,但没哼一声。

接完骨,天黑了。

“接下来去哪?”雨墨问。

展昭看着庙外渐渐沉下的暮色:“江南。”

“为什么是江南?”

“雷震天和唐青竹在那儿。”展昭说,“他们答应过,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投无路,去江南找他们。”

雨墨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那本《天象秘录》,那片星图角,和一些碎银。

展昭忽然说:“等等。”

他走到佛像后,从墙壁的裂缝里抠出一个小布包——是他早就藏在这里的应急之物。打开,里面有新身份文牒、一些银票、两把短刀。

“你早就准备好了?”雨墨怔住。

“从你决定查太后开始。”展昭将短刀递给她一把,“教过你的,防身用。”

雨墨接过刀,刀柄温热,是他体温。

他们连夜出发,不走官道,只穿山林。展昭伤重,走不快,雨墨扶着他,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成一个。

天亮时,到了黄河渡口。

渡口有官兵盘查,墙上贴着告示——不是通缉令,是寻人启事:

“开封府护卫展昭,携女眷雨墨外出遇袭失踪。有寻得者,重赏。”

落款是开封府。

包拯在找他们。

用公开的方式。

展昭压低斗笠:“不能走渡口。”

他们沿河向下游走了十里,找到个老渔夫。展昭用银票买下他的破船,亲自撑篙。

船离岸时,雨墨回头看了一眼汴京方向。

城郭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会回去吗?”她轻声问。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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