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黄巾起义的烈焰并未熄灭,而是在世界的另一处地下,默默燃烧了百年……
如果,那位“大贤良师”的失败,只是一场更为漫长、更为黑暗的仪式的开端……
那么,当探险者踏入这片被遗忘的圣山,他们惊醒的,会是什么?
圣山,并非一座山。
从远处看,它确实是连绵群山中最为巍峨险峻的一座,峰顶终年笼罩在铅灰色、仿佛凝固的云雾中,偶尔有诡异的磷光闪烁,被附近邦国的居民敬畏地称为“神眠之地”或“恶魔之颅”。
但只有真正踏入其领域,才会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异常。
没有鸟鸣。没有兽踪。甚至连风,在进入山谷后都变得粘滞、温热,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花香,与南渡河边摩睺罗伽的“腐生林”气味同源,却浓烈、古老了何止百倍。脚下的泥土不是褐色,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吸饱了血液的暗红,踩上去绵软无声,却会渗出滑腻的黑色汁液。
林小山一行人在山脚下建立的临时营地,已经能感到无处不在的“注视感”。
“这地方……”牛全第三次检查他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乱跳,环境辐射、磁场、微生物浓度全都超标到离谱,“像个活着的、巨大无比的……胃。我们在它的黏膜上。”
苏利耶已经成为摩揭陀名义上的新王,但王座远未稳固。维克拉姆的残余势力在暗处涌动,更迫在眉睫的威胁,是圣山中不断传来的异动——边境村庄开始出现更诡异的失踪案,牲畜发狂,土地加速腐败。而所有的线索,包括从摩睺罗伽巢穴找到的残缺卷轴,都指向圣山深处。
“张宝、吴猛逃回了这里,”阿罗娜指着地图上山腰一处模糊的标记,那是古老传说中的“朝圣者止步线”,“根据被俘守卫的零星供词,圣山里不仅有他们,还有……更古老的‘主人’。摩睺罗伽只是‘主人’延伸出的一条触须。”
霍去病擦拭着钨龙戟,戟身上新添的、与怪物战斗留下的细微划痕,在营火下泛着冷光。“触须已如此难缠,本体何在?”他看向苏文玉。
苏文玉面前摊开着几张拓印的诡异符文,与道门典籍有相似之处,却更加扭曲、原始,充满了对生命和血肉的贪婪意象。“这些符文的核心理念……‘中黄太乙’,本是道教养生尊神,但在这里,被扭曲成了吞噬、融合、蜕变的邪术根基。操纵虫豸、催化腐生、乃至……融合不同生命形态,可能都源于此。张角……”她顿了顿,“史载其早亡,但若他当年失败后,携《太平要术》核心遁入此山,百年修炼此等邪功……”
“那就不是人了。”林小山接口,摆弄着手里一个改造过的环境分析仪,“是怪物祖宗。”
程真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和药品,尤其是抗毒、抗腐蚀和神经镇静类的:“不管是什么,都得进去。不把源头掐灭,王子在国内做的一切都可能白费。那些被腐蚀的土地和发疯的人,等不起。”
八戒大师面向圣山方向,静坐了许久,此刻睁开眼,眼中罕见地流露出深重的忧色:“山中弥漫之大恐怖、大怨恨,非一世所积。万千生灵之痛苦哀嚎,凝结不散。此行……步步劫难。”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圣山的阴影,如同悬在新生王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进入圣山的第一步,就像跨过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空气陡然沉重,甜腻腐香变成实质般的压力,挤压着肺叶。光线变得古怪,透过浓密、颜色发暗的扭曲树冠,洒下斑驳的、泛着淡绿色彩的光斑。最令人不安的是声音——绝对的寂静被放大,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以及……脚下泥土深处,某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丝蠕动的窸窣声。
“看这些树。”陈冰指着旁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木。树干不是粗糙的树皮,而是覆盖着一层湿滑、半透明、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菌毯,菌毯上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近乎无色的菌丝,随风(如果那粘滞的气流能算风的花)微微摇曳,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别碰它们。”霍去病低声道。他戟尖轻轻挑起地上一条刚刚蜕下的、空心的蛇皮,皮内壁上沾满了同样的菌丝。“这里的活物,可能都被‘连接’着。”
他们沿着一条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但异常平整的峡谷向上。两侧岩壁上也覆盖着厚厚的菌毯,颜色从暗红到紫黑不等,有些地方鼓起囊肿般的包块,微微蠕动。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色漆黑如墨的池塘。池塘边,散落着一些东西。
是背包、水壶、生锈的刀剑,以及……几具骸骨。
骸骨很新鲜,肌肉皮肤几乎完全消失,但骨架完整,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僵在原地,仿佛在奔跑或挣扎中瞬间被剥夺了所有血肉。骨头上,覆盖着一层毛茸茸的、雪白的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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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之前派出的侦察队……”苏利耶脸色难看。他亲政后派出的三支精锐小队,全部有去无回。
林小山蹲下,用工具小心拨动一个背包,里面滚出几块压缩干粮和一张防水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潦草地标记着路线,终点是一个骷髅标志,旁边写着一个词,字迹扭曲充满恐惧:“洞……穴……之口?”
突然,牛全的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
“地下!热量信号急剧上升!有东西在快速接近!很多!”
几乎同时,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那根本不是岩石或泥土,而是厚达数米、伪装完美的菌丝聚合体!无数苍白、粗如手臂的菌丝从四面八方弹射而起,如同活物的触手,向他们缠绕、穿刺而来!
“后退!离开洼地!”霍去病厉喝,钨龙戟横扫,斩断一片袭来的菌丝。断口处喷出乳白色、散发着浓烈甜香的粘液。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