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力量,太微弱了。在绝对的家族权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确认预案。’ 最终,一个平静到可怕的意念传递出去。这或许是他能为青山,为沈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用这残魂余烬,再烧一次!
就在这时,更强烈的感知碎片涌入!议事堂方向的喧嚣彻底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风暴来临前的死寂!沈青山,已经站在了沈万山书房的中心,面对着决定他命运的审判!
沈渊枯槁的手指,在冰冷的地砖上,用尽最后一丝能调动的力量,极其轻微地…勾画了一个扭曲的“火”字。仿佛在无声地呐喊:烧!烧起来!
沈万山的书房,此刻成了决定沈青山命运,乃至沈家未来走向的角斗场。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凝重的气氛。沈万山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左右两侧,二房老太爷沈宏闭目捻着佛珠,三房沈林嘴角噙着冷笑,库房管事沈福眯着小眼,田庄管事沈禄则是一脸担忧。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书房中央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沈青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单薄,脸色因寒冷和紧张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炼过的寒星,没有丝毫退缩。他怀里紧紧揣着那份血墨契约的副本,手心全是冷汗,却被他死死攥住。他知道,这是背水一战!成则海阔天空,败则万劫不复!
“沈青山,” 沈万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家主特有的威压,“当着诸位族老和管事的面,把你那‘期货奇谋’,再详详细细说一遍!若有半句虚言,家法伺候!” 他刻意强调了“奇谋”二字,带着浓浓的质疑。
“是,家主!”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被点化的商道天赋在这一刻运转到极致,无数关于供求、价格、信息差、心理博弈的清晰脉络在他脑海中流淌。他不再看那些充满审视和恶意的脸,目光直视沈万山,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起:
“诸位族老,管事。青山的计划,核心便在于‘预期’与‘转嫁’四字!”
“其一,信息差!禹州去年大旱,粮仓空虚,已是事实!庆丰号张扒皮联合大粮商压价收购云州存粮,制造恐慌,亦是事实!此为天时!”
“其二,人心!禹州众多小粮商,饱受张扒皮压榨盘剥,苦不堪言!他们急需稳定、低价之粮源以抗衡张扒皮,此为人和!”
“其三,契约!”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份血墨契约副本,高高举起,“此契,便是撬动天时与人和的杠杆!我以低于当前市价两成之价,锁定陈老四手中未来三百石存粮!此为‘期粮’!”
“其四,转嫁!我并非真要这三百石粮!而是以此契为凭,转卖给禹州那些急需粮源、痛恨张扒皮的小粮商!只需让他们相信,三个月后,他们能以低于张扒皮垄断价一至两成的价格,从我沈家手中稳定拿货!这张契书,对他们而言,便是救命稻草,是刺向张扒皮的利刃!其价值,远非三百石粮食本身可比!翻倍?数倍亦有可能!”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铿锵,条理分明,将整个计划的逻辑链条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那自信的气度,那对局势精准的把握,那颠覆性的操作思路,让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沈林和沈福都微微变了脸色。
“哼!空口白话!” 沈林第一个发难,拍案而起,指着沈青山,“你说能翻倍卖出去就翻倍?买家呢?在哪儿?姓甚名谁?可有凭据?若找不到买家,或者人家根本不认你这张破纸,这三百石粮食的亏空,你拿什么填?拿你这条贱命吗?还是想让家族替你赔个倾家荡产?” 他直接抓住了最致命的要害——风险落地!
“林叔父问得好!” 沈青山毫不畏惧,迎上沈林的目光,“买家何在?实不相瞒,尚无具体人选!”
“什么?!” “狂妄!” “果然是信口开河!” 堂上顿时一片哗然,连闭目的沈宏都睁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沈万山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但!” 沈青山猛地拔高声音,压过嘈杂,“并非青山狂妄!而是时机未至!张扒皮压价之消息刚刚传来,恐慌初起!那些禹州小粮商此刻尚在观望,心存侥幸,或慑于张扒皮淫威,不敢妄动!此时上门兜售此契,无异于自曝其短,引火烧身!”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锐利光芒:“需待恐慌蔓延,待张扒皮的屠刀真正落下,待那些小粮商被逼到绝路,退无可退!那时,才是抛出这张‘救命契书’的最佳时机!绝望之中,方见真金!我沈青山敢立军令状!一月之内,若找不到肯出两倍以上价格接手此契的禹州买家,甘愿受家法严惩,发配矿上为奴,至死方休!此契风险,由我沈青山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家族分毫!”
“军令状”三字一出,如同惊雷,震得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沈青山这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气魄镇住了!一力承担?发配矿上为奴至死?这代价,沉重得让在座的锦衣玉食者都感到心惊!
沈万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再次停下,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决绝、如同孤狼般的旁系少年。一力承担?说得好听!若真赔了,沈青山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沈家的名声呢?契约上盖的是他沈青山的私印(虽然简陋),但谁不知道他姓沈?到时候债主闹上门,家族能完全撇清?沈林、沈宏这些老狐狸会放过这个攻击他的把柄?
风险,终究还是要家族承担一部分!但这沈青山…确实给他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思路!一个以小博大、撬动巨额财富的可能!
“一力承担?你好大的口气!” 二房沈宏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一条贱命值几个钱?赔得起三百石粮食?赔得起我沈家清誉?家主,” 他转向沈万山,“此子行事乖张,胆大妄为,其言更不可尽信!依老朽之见,当立刻收回那份契约,勒令陈老四作废!将沈青山严加看管,待明日直接发配南坡!以儆效尤,免生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