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强烈牵引!
“红玉…”月娘低低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微弱流转的新生木灵之力,正与那灵芽,甚至与红玉枯竭丹田深处那点微不可察的本源,产生着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鸣!这共鸣并非滋养,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带着巨大悲恸与不甘的悸动!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祠堂方向…被撕裂、被献祭!
她枯槁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褥子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头。
“仲景爷爷…”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同样面露惊疑不定的沈仲景。
沈仲景枯瘦的手指正搭在红玉的腕脉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株异常颤动的灵芽,脸色凝重得如同滴出水来。“不对劲…很不对劲…这灵芽的气息…红玉丫头的脉象…”他喃喃自语,仿佛在捕捉某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祠堂…祠堂那边…好像出事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两人脚底升起。
议事堂废墟之上,临时搭起的木棚下,灯火通明。
沈青山如同一尊染血的石像,矗立在临时拼凑的巨大沙盘前。沙盘粗糙,用泥土和碎石堆砌出沈家祖宅及周边地形的轮廓,各处要害插着代表兵力部署和防御器械的小旗。
他断指的右手依旧吊在胸前,布条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彻底浸透,变成深褐色。失血和伤痛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祠堂和静室的核心区域。
“家主!”沈铁石大步流星地冲进木棚,身上还带着清理废墟沾染的尘土和汗味,声音粗粝急促,“外围倒塌的院墙用碎石和巨木勉强堆起了丈许高的屏障!荆棘种子沿着屏障外围撒下去了,红玉小姐留下的催生药水也用了,但时间太短,催生效果有限,只长出了半尺高的尖刺,挡不住高手,只能延缓!”
“神机弩五架已就位!弩手三班轮换,蚀金破罡矢备足了三百支!”沈豹紧随其后,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破釜沉舟的杀气,“沈狼守祖祠制高点,沈彪守静室,沈虎守议事堂废墟,沈烈守东角楼,属下守西角楼!弩已上弦,手指扣着悬刀!那老魔头敢来,拼着一死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所有库存的火油、滚木、礌石已分发至各处险要!”沈林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焦虑,“男丁…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能拿动刀枪的,都分发了武器!妇孺老弱已全部退入祠堂和静室周围的核心区域…只是…家主,我们真的…挡得住吗?”最后一句,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颤抖。
“挡不住也要挡!”沈青山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如同烧红的烙铁砸在冰面上,“我们没有退路!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拍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簌簌抖动:“沈铁石,带工坊的人,立刻去拆!把靠近外围的、不重要的房屋全部拆掉!梁柱、砖石,全给我运到屏障后面加固!能加高一寸是一寸!能多撑一刻是一刻!”
“沈豹!告诉所有弩手,眼睛给我瞪出血来!修士也是血肉之躯!瞄准眼睛、咽喉、关节!给我往死里射!别怕浪费弩矢!射空了我们再淬!”
“沈林!把库房里所有能燃烧的东西,桐油、烈酒、甚至棉絮!全部分装到陶罐里!制成火罐!分发给各处防御点!他们敢靠近,就用火烧!”
一道道命令,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和玉石俱焚的决绝,从沈青山口中发出。他仿佛不知疲倦,将每一分精力都榨取出来,投入到这最后防线的构筑中。身体的极限早已被突破,断指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但他强行将其转化为支撑意志的燃料!
就在这时,沈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木棚角落的阴影里,声音低沉而急促:“家主,追索沈千刃有线索了!”
沈青山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锁定沈鹰:“说!”
“属下带人追入黑风崖范围,在崖边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血迹!血迹一路指向崖底深处…还有…”沈鹰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在崖边一处隐蔽的石缝里,发现了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小片东西。那是一片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鳞片!鳞片呈暗沉的黑红色,质地坚硬如铁,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腥臭的黑色黏液。更诡异的是,鳞片中心,有一道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缓缓扭动着的暗红色血线!
一股阴冷、邪异、带着浓郁血腥和不祥的气息,从这片小小的鳞片上弥漫开来!
“这是…”沈青山瞳孔骤然收缩!这种气息…他从未在凡俗界见过!这绝不是沈千刃身上该有的东西!黑风崖底…到底藏着什么?!
“属下怀疑,沈千刃并非单纯逃亡,他可能…被什么东西拖下去了!或者…主动接触了崖底某种邪异存在!”沈鹰的声音带着寒意,“那崖底…有古怪!属下不敢深入,那气息…让人心惊肉跳!”
沈青山死死盯着那片诡异的鳞片,心头警兆狂鸣!沈千刃的失踪,黑风崖底的邪异…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如同雪上加霜,让本就危如累卵的局面,更添了几分难以预测的凶险!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祠堂…静室…外围防线…沈千刃…黑风崖…还有那悬在头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王猛三日之期…千头万绪,如同无数根绞索,死死缠绕着沈家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继续盯着黑风崖方向!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沈青山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冰冷如铁,“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守住眼前!”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投向代表祠堂的那个小小标记,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