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外,所有听到这遗命的沈家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伤势轻重,都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发出了震耳欲聋、声嘶力竭的咆哮!那咆哮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带着同仇敌忾的悲愤与决死一战的意志,冲破了祠堂的束缚,在祖宅上空激荡!
沈青山猛地将高举的玄铁血印收回胸前,断指的残掌,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按在了印坯顶端那层厚厚血痂之上!
噗!
粘稠、冰冷、混合着新旧血液的触感瞬间传来!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但他恍若未觉!
他完好的左手托着印底,将印面翻转向上。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那只沾染着自己鲜血的断指残掌,如同最沉重的印章,带着沈家不屈的意志与血仇,狠狠地、决绝地压在了玄铁血印那狰狞的“沈”字印面之上!
没有印泥。
只有血!他自己的血!父亲的血!沈家无数战殒儿郎的血!
一个巨大、狰狞、由残缺掌印和粘稠鲜血构成的、触目惊心的“血印”,清晰地烙印在玄铁印坯之上!它覆盖了之前那个断指之印,如同一个更加惨烈、更加决绝的宣告!
沈青山缓缓抬起残掌。那玄铁血印的印面上,一个由残缺掌形和暗红血迹构成的、独一无二的“血印”,在灯火下散发出妖异而沉重的光芒,如同沈家此刻的命运,染血、残缺、却依旧不屈地挺立!
“此印!”沈青山托起那方染血的重印,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渊中刮出的朔风,冰冷彻骨,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即吾命!即沈家之命!”
“凡辱沈家者!”
“必以此印!”
“碾碎其魂!诛绝其族!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族人的怒吼如同受伤群狼的咆哮,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再次响彻云霄!
沈青山猛地站起身!残破的身躯挺得笔直,如同插在绝壁上的染血战旗!他完好的左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穿透祠堂的残破,锁定了深坑底部那明灭不定的地脉光柱和黑曜石板上尚未彻底稳定的核心符文!
“沈鹰!”他的声音带着掌控生死的绝对命令,“带所有能动的人!立刻加固核心阵眼!清理符纹!把库存最后的地火炉渣!给我浇上去!用命填!也要让这《铁壁》再撑一刻!”
“是!家主!”沈鹰的身影瞬间融入黑暗,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向深坑方向。
沈青山的目光又扫向祠堂外,后园方向越来越近的兽吼和厮杀声。“神机弩!”他嘶声厉喝,“制高点!调一架神机弩过来!瞄准祠堂大门方向!沈彪!你来掌控!那些畜生敢踏入祠堂范围一步,给我用蚀金破罡矢!把它们射成筛子!”
“得令!”一个浑身浴血、少了一只耳朵的护卫头领沈彪,嘶吼着冲出祠堂,扑向最近的角楼。
最后,沈青山的目光,越过混乱的祖宅,投向了静室的方向。那里,厮杀声、弩弦崩响、妇孺的尖叫与母兽般的怒吼混杂在一起。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冰冷而沉重的意念。
守不住…便同死!
他不再看任何人。他托着那方刚刚烙下血印、沉重如同山岳的玄铁家主印,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走向深坑的边缘。那里,是父亲用生命开启、他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铁壁》核心!也是沈家最后的壁垒!
他的背影在残破的祠堂中,在弥漫的烟尘与血腥里,显得无比单薄,却又如同山岳般沉重。那断指的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敲响的丧钟,又如同不屈的战鼓。
祠堂外,血色残阳彻底沉入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之下。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祖宅上空,幽绿色的毒云依旧翻滚,王猛的咆哮充满了被蝼蚁戏耍的滔天怒火。后园,兽群的嘶吼和藤蔓的抽打声如同黑色的潮水,距离祠堂和静室,已近在咫尺!
三个时辰?
不,沈家挣来的喘息之机,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流逝!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最惨烈的序幕!而新家主沈青山,将用他的断指,他的残躯,托着那方染血的家主印,站在风暴的最中心,迎接那必将到来的、更加狂暴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