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仰面躺着,情况更加骇人。他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破烂的衣物被干涸发黑的血痂紧紧粘在身上。裸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口,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过,此刻虽不再渗血,却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死灰色。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身体——四肢和胸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如同被巨力生生折断、又强行拼接在一起的破布娃娃!他的小脸肿胀青紫,双目紧闭,口鼻中依旧有粘稠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不受控制地缓缓溢出,在焦黑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那柄染着父亲和他自己鲜血的断剑,依旧被他无意识地、死死地攥在扭曲变形的手中,剑身黯淡无光。
两个孩子身上,只残留着沈渊之前拂袖注入的那一丝微弱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维系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生命之火,却无法阻止那死灰般的色泽在他们皮肤上蔓延。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熔岩池深处岩浆缓缓涌动的低沉轰鸣,如同大地沉重的叹息。
沈渊静静地站在两个孩子身边,素衣如雪,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颀长。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红玉那灰白的发丝和焦黑萎缩的手掌上,又扫过沈凌霄那扭曲断裂的肢体和不断溢出血沫的口鼻。那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如同观察着两件器物上的细微磨损。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平静之下。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致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以沈渊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寒意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点的意志!是目睹血脉被摧残、被透支、被推向毁灭边缘时,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强行压抑的滔天怒意与凛冽杀机!
噗通!噗通!
距离稍近、正挣扎着爬起的几个族人,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心脏,再次重重扑倒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仿佛灵魂都被冻结!
沈青山距离稍远,却也感觉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坠冰窟,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僵!他惊恐地看着老祖的背影,那看似平静的身影,此刻却散发出比熔岩池更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沈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他的动作依旧随意,如同拈花,朝着地上两个濒死的孩子,虚虚一按。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沈渊意识深处闪过。
随着他手掌虚按的动作,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凝练到极致的柔和光流,如同实质的甘霖,凭空出现在沈红玉和沈凌霄身体上方,精准地笼罩下去。
一道是充满磅礴生机的翠绿色,如同浓缩了整片森林的生命精华,带着滋养万物、复苏生机的气息,落向沈红玉。光流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她掌心那焦黑萎缩的皮肉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生长出粉嫩的新肉芽!她灰白发丝的根部,似乎也被注入了一缕微不可察的生机,虽然无法逆转灰白,但那死寂的色泽似乎停滞了蔓延,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温润。她微弱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丝。
另一道则是纯净深邃的湛蓝色,如同最寒冷的玄冰深处提炼出的本源精华,散发着稳定、修复、凝滞的气息,落向沈凌霄。光流笼罩下,他身体表面那些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血痕,迅速被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光的湛蓝色冰晶覆盖、封冻,阻止了生命力的进一步流逝。他扭曲断裂的四肢和胸腹处,紊乱的骨骼碎片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归位、固定。那不断溢出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也在湛蓝光流的压制下迅速减少、凝结。
然而,沈渊的脸色,在光流落下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微微白了一瞬。那是一种力量被急速抽离、心神剧烈消耗的迹象,虽然被他强大的意志瞬间压下,恢复如常,却没能逃过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沈青山的眼睛!
老祖…也在消耗!
沈青山心头一紧。他想起之前老祖点化月娘木灵体时,鬓角也曾瞬间染霜!这看似神迹的救治,对老祖而言,亦是沉重的负担!
就在两道点化光流持续注入,稳定两个孩子伤势的紧要关头——
“嗷呜——!”
一声充满了痛苦、虚弱、却依旧凶戾的狼嚎,极其突兀地从废墟另一侧传来!
是那头三头魔狼!
它被沈渊的威压死死禁锢在祠堂中央,侥幸未被地火彻底吞噬,但也被恐怖的能量风暴和溅射的熔岩重创!庞大的身躯焦黑一片,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裂口,粘稠的黑脓和腥臭的污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左侧那颗覆盖着骨甲的头颅,连同一小半脖颈,被一块飞溅的巨大熔岩砸得稀烂,只剩下扭曲的骨茬和烂肉。中间的巨口獠牙断裂大半,血红的独眼瞎了一只,仅存的右眼也黯淡无光。右侧那颗畸形的头颅相对完好,此刻正发出痛苦而怨毒的嘶嚎,挣扎着想要从禁锢中挣脱!
禁锢它的无形威压,似乎因为沈渊全力救治两个孩子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虽然依旧无法移动庞大的身躯,但右侧那颗畸形头颅猛地扬起,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喉咙深处一点惨绿色的幽光疯狂凝聚!
“老祖小心!”沈青山亡魂皆冒,嘶声预警!
沈渊连头都未曾回一下。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掌心输出的两道点化光流上,对身后那足以腐蚀精钢的毒息攻击置若罔闻。
呼——!
一道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和恐怖腐蚀气息的惨绿色毒息,如同离弦之箭,从魔狼口中喷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射沈渊毫无防备的后心!
“不——!”沈青山目眦欲裂,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毒息即将及体的瞬间!
沈渊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托着两道点化光流的左手,极其随意地、如同驱赶蚊蝇般,向着身后轻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