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铁是沈家商行早年偶然所得的一块陨铁核心,坚不可摧,沉重无比,一直被当作镇库之宝!地心火晶更是珍稀,是沈渊老祖筑基后从地脉深处采集的至阳之物,蕴含恐怖高温!家主这是要…铸什么?!
“第三!”沈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嘶哑,“去!把沈千刃…从地牢里提出来!带到广场!”
沈千刃?!那个被囚禁、浑身溃烂、生着毒爪的疯子?!沈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家主…究竟要做什么?!
“第四…”沈青山的目光终于从玄铁印上移开,独眼如同燃烧的寒星,死死钉在沈鹰脸上,“你,亲自去后山秘库入口…取一坛…红玉封存的那批‘蚀骨毒蝎’的毒液原浆!要最烈、最毒的那一坛!”
蚀骨毒蝎毒液原浆!沾之即烂,触之即腐!沈鹰浑身汗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但他看着沈青山那只独眼中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所有疑问和恐惧都被狠狠压了下去!
“是!”沈鹰嘶声领命,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偏殿!
咚——!
咚——!
咚——!
沉重、苍凉、带着金属撕裂般质感的钟声,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骤然撕裂了沈家村死水般的寂静!一声接一声,整整九响!钟声穿透土坯茅屋,穿透紧闭的门窗,狠狠撞在每一个沈家子弟的心头!
“九…九响聚族钟?!”
“灭…灭族之祸?!”
“快!快去祠堂!”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沈家村如同炸开了锅!惊恐的呼喊、孩童的啼哭、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虚假的平静!无论正在吃饭的、干活的、养伤的、甚至躺在床上的老弱妇孺,全都如同被鞭子抽打般,连滚爬爬地冲出家门,向着祠堂方向亡命奔去!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祠堂前,原本用作晒谷、集会的青石广场,此刻已被迅速清空。十丈方圆的圆心区域,空无一物,只有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一座临时搭建、近一人高的粗糙铸炉,如同狰狞的巨兽蹲伏在圆心中央。炉膛内,十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散发出灼人高温的“地心火晶”已被投入,正被几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沈家铁匠以特制的鼓风皮囊疯狂鼓动!炽白的地火从炉口喷涌而出,将周围空气都灼烤得扭曲变形!热浪滚滚,逼得靠近的族人连连后退。
炉旁,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暗沉、布满奇异星辰般银色斑点的金属胚料——“星辰铁”,正静静躺在特制的耐热石台上,散发出冰冷沉重的气息。
广场外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受惊的羊群,挤在一起,惊恐不安地低声议论着,目光在炽热的铸炉、冰冷的星辰铁、以及祠堂大门之间惶惑地游移。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恐惧和地火灼烧的硫磺味。
沈青山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高大的门槛之后。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被风吹动。右臂完好,紧紧握着那方古朴的玄铁印。独眼如同冰封的寒潭,缓缓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那目光所及之处,嘈杂的议论声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死寂!只剩下鼓风皮囊单调的呼哧声和地火燃烧的猎猎作响。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从他并不高大的身躯上散发出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带上来。”沈青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条通道。
两名沈家铁卫,如同拖死狗般,架着一个浑身污秽、散发着恶臭的人影,踉跄着走向圆心空地。
是沈千刃!
他比上次露面时更加凄惨。原本只是溃烂的右臂,此刻那暗红色的狰狞毒爪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爪尖流淌的暗红毒浆更加粘稠,散发出浓烈的腥甜腐朽气息。而他的左臂和半边脸颊,也布满了大片溃烂流脓的疮口,黄绿色的脓液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头发如同乱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燃烧着怨毒与疯狂的眼睛。
他被粗暴地掼倒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距离那喷吐着炽白火焰的铸炉不过三丈!灼人的热浪瞬间将他包裹,脓疮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缕缕青烟。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低吼,那只毒爪却下意识地死死抠抓着地面,坚硬的青石竟被腐蚀出五道浅浅的凹痕!
人群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恐惧、厌恶、怜悯…种种情绪交织。
沈青山看也没看地上的沈千刃,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被两名妇人搀扶着、裹着厚厚毯子、小脸惨白如纸的身影上——沈红玉。
月娘站在红玉身侧,一只手轻轻按在女孩肩头,持续渡入温润的木灵之气。她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显然昨夜绞杀三名炼气探子的消耗尚未恢复。她看着广场中央的铸炉和星辰铁,翠绿的眸子中充满了惊疑与凝重。
沈青山对着红玉,微微颔首。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更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决绝。
红玉灰白无神的眼瞳,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她吃力地抬起小手,指向广场圆心那片冰冷青石地的正中央,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月娘立刻会意,翠绿的眸子精光一闪!她足下不动,双手却在宽大的袖袍中悄然结印!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的木灵之气,如同无形的根须,瞬间没入红玉所指的青石地面之下!
下一刻!
嗤!嗤嗤嗤!
数条坚韧如钢丝、深绿近乎墨黑、长满细密倒刺的藤蔓,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瞬间破开坚硬的青石板,缠绕着、扭曲着向上生长!它们并非攻击,而是迅速在圆心空地中央,盘绕、虬结,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布满荆棘尖刺的…藤蔓祭台!
这藤蔓祭台散发着阴冷、枯败却又带着诡异生机的气息,与那喷吐着至阳地火的铸炉形成了鲜明而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