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刃指爪探入沸腾的药罐,蚀魂草汁滴落瞬间腾起墨绿毒烟。
“大嫂,该喝药了。”他垂眸掩住眼底猩红。
月娘指尖刚触碗沿,体内木灵之力突然尖啸预警!
红玉撞门而入,染血白发无风自动:“汤里有东西!”
“迟了!”千刃狞笑,毒爪直掏月娘心窝!
翠绿藤蔓自月娘胸口爆出,与毒爪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沈渊在祠堂猛然睁眼,鬓角一缕乌发瞬间转白。
黑风崖底,地牢深处。
湿冷,是这里永恒的主题。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凹凸不平的表面缓缓滑落,砸在坑洼的地面,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陈年血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作呕的甜腥——那是混杂着草药的腐烂气息和某种活物毒素特有的味道。
几盏嵌在石壁缝隙里的油灯,灯芯如豆,昏黄摇曳的光勉强撕开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却将更深的阴影投射在牢房角落,如同蛰伏的巨兽。
沈千刃就蜷缩在这片阴影的最深处。
他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曾经还算清秀的少年脸庞,此刻只剩下病态的灰败和扭曲。右臂的衣袖被撕扯掉,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是一条完全非人的肢体!
从肩胛骨开始,整条手臂覆盖着细密、冰冷的漆黑鳞片,在油灯下泛着不祥的幽光。五指扭曲变形,指关节粗大得不成比例,指甲更是变成了弯曲、锐利、如同淬毒匕首般的乌黑利爪。此刻,那爪尖正无意识地刮擦着身下冰冷的石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留下道道深痕。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带着甜腥气的墨绿色毒烟,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缭绕在爪尖,又缓缓散入潮湿的空气中。
剧痛!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每时每刻都在啃噬着他的神经。族运金龙那煌煌一击,不仅重创了他的躯体,更在他异化的血肉和灵魂深处烙下了属于沈氏意志的灼热烙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喘息,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那只狰狞的鬼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怨毒和毁灭欲。
“沈家…沈渊…沈青山…”他嘶哑地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满了毒液。“伪灵根…废物…弃子…哈哈哈…”他神经质地低笑起来,身体因剧痛和极致的怨恨而剧烈颤抖。
凭什么?!凭什么沈凌霄天生剑骨,受尽宠爱?凭什么沈红玉一个灾星都能觉醒灵植天赋,成为家族支柱?凭什么他沈千刃,被捡回来,却只得到一个“伪灵根”的判词,永远低人一等,永远被轻视,永远被当成可有可无的垃圾?!
他恨!恨沈家的每一个人!恨那些所谓的血脉相连!恨这该死的、不公的命运!
尤其是沈青山和月娘!一个断指铸印,高高在上,掌控所有人的生死!一个…一个该死的女人,凭什么拥有木灵体,凭什么能站在沈青山身边?!他们凭什么得到幸福?!
“都该死…全都该死…”他喃喃着,布满血丝的眼珠转动,最终死死盯住了牢房角落。
那里,靠近渗水的石壁根部,潮湿的苔藓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
植株矮小,不过巴掌高,叶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墨汁般的漆黑,边缘却生长着锯齿般的锐利尖刺。最引人注目的是叶脉,并非寻常植物的绿色,而是一种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散发着甜腻而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蚀魂草!
凡俗界罕见的剧毒灵植,其汁液蕴含的“蚀魂之毒”,能缓慢侵蚀神魂,令人神智昏聩,最终魂魄消散而亡。更可怕的是,它毒性极其隐蔽,初期极难察觉,常被误认为普通风寒或心神损耗。
沈千刃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弧度。他伸出完好的左手,动作却因为右臂的剧痛而显得异常僵硬和笨拙。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锯齿般的叶缘,用指甲掐断了几株蚀魂草最顶端、颜色最深、蕴含毒素最浓的嫩叶和细小浆果。
墨黑的汁液沾染在他的指甲上,立刻腾起一丝细微的、带着甜腥的墨绿烟雾。
“月娘…大嫂…”他低低地、如同毒蛇吐信般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猩红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重伤初愈…身子骨虚…该好好补补…弟弟我…亲自给你熬药…”
凡仙坊市,沈氏核心区,一座由坚韧“铁杉木”搭建的二层小楼。
这里原本是沈青山处理商行紧急事务的静室,如今临时被布置成了月娘养伤的居所。房间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糊着素白窗纸的格窗洒进来,带着暖意。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那是窗台上几盆精心打理的“宁神花”散发出的气息,也是月娘苏醒后最熟悉的味道。
月娘靠坐在一张铺着厚实兽皮的软榻上。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薄纱罩衫,衬得她新生的翠绿长发愈发醒目。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眸子里的神采已然恢复了大半,清澈而深邃,只是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青山坐在榻边的矮凳上,独眼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卷账册。那是凡仙盟成立后,初步接收三国核心产业、进行资源整合的明细清单,事务繁杂沉重如山。他眉头微锁,断指熔铸的玄铁家主印就放在手边的矮几上,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着他凝重的侧脸。
“青山,”月娘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久睡后的微哑,却异常柔和,“歇会儿吧。你伤毒未清,不宜过度劳神。”她伸出手,翠绿的指尖轻轻拂过沈青山紧锁的眉头。
沈青山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放下账册,反手握住了月娘微凉的手。那断指处的坚硬棱角硌在月娘柔软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真实感。
“无妨。”他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