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提示在意识中划过,鸿蒙族谱上气运漩涡的金光又黯淡了一丝,旋转近乎停滞。
沈渊枯槁的手指,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极其艰难地、如同推动万钧巨石般,再次抬起了一寸。
这一次,指尖凝聚的并非金芒,而是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意志!这股意志顺着那断剑共鸣引动的、祠堂地脉残留的微弱守护之势,如同最精妙的刻刀,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去!
指令下达的瞬间,沈渊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又一口暗红淤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嘴角却渗出一缕黑红的血线。深陷的眼窝中,幽火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祠堂废墟之上。
那半截嗡鸣的断剑,在沈渊那跨越空间的意志引导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嗡——!!!
剑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穿透力!剑身上暗沉的符文光芒大盛,如同回光返照!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数倍、混合着沈千峰死战不屈意志、祠堂地脉沉积煞气、以及沈家数百年兴衰沉淀的沉重、悲怆、守护的“势”,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这股被强行引导、凝聚、点化放大的“势”,不再是单纯的精神压制,竟隐隐带上了一丝实质性的沉重感!如同无形的山峦,狠狠撞向半空中的毒鸠和他抓下的巨大毒爪!
轰!
毒鸠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猛地压在他的神魂和邪元之上!仿佛有无数战死的英魂在耳边咆哮,有无数双染血的手在拉扯他的四肢!他凝聚的巨大毒爪猛地一滞,其上翻腾的邪异绿雾竟被这股沉重悲怆的意志冲击得剧烈波动、溃散!连他悬浮的身形都微微下沉!
“什么鬼东西?!”毒鸠又惊又怒,厉啸出声,强行运转体内邪元,稳住身形和毒爪,兜帽下的脸色难看至极。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尤其是这股突然变得强大诡异的沉重意志冲击,让他心中那股不安感达到了顶点!祠堂深处,绝对隐藏着让他心悸的存在!
就是这被强行制造出的、极其短暂的一瞬迟滞!
“月娘!接住!”
一声沉稳中带着焦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在祠堂废墟外炸响!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方残破的院墙缺口处疾冲而入!来人一身沾染尘土和汗水的锦袍,面容儒雅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闻讯从百里外沈氏钱庄总部星夜兼程赶回的沈青山!
他手中并无兵刃,却托着一个沉重的、密封的青铜盒子!盒子表面布满了古朴的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着土黄色的光晕。
沈青山看也不看空中惊怒的毒鸠,目光死死锁定在背靠断柱、摇摇欲坠的月娘和她怀中的凌霄身上!他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青铜盒子朝着月娘的方向狠狠掷出!
“砰!”
青铜盒子精准地落在月娘脚边,沉重的力量砸得碎石飞溅!盒子落地瞬间,表面的符文光芒骤然大亮!
“厚土玄铁匣!开!”沈青山一声厉喝!
咔嚓!机括转动声响起!
青铜盒子四面厚重的盒壁如同莲花般猛地向外弹开!露出了里面一块一尺见方、通体漆黑、质地沉重无比、表面流淌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铁块——厚土玄铁!一种凡俗界极其稀有、以坚固沉重、能微弱干扰驳杂灵气着称的奇矿!
这玄铁方一暴露在空气中,其上流淌的暗沉光泽瞬间变得活跃!一股沉重、凝滞、带着微弱大地元磁之力的无形力场,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股力场虽然微弱,无法直接对抗炼气期修士的邪元,但它出现的时机和位置却妙到毫巅!
它正好叠加在沈渊意志引导、断剑共鸣爆发的那股沉重悲怆之势上!同时,它那微弱的大地元磁之力,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扰动了祠堂废墟这片刚刚被恐怖剑气风暴肆虐过、空间能量本就极不稳定的区域!
嗡!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毒鸠抓下的巨大毒爪,在这三重无形力量的叠加干扰下——祠堂守护意志的精神冲击、厚土玄铁元磁力场的扰动、空间能量紊乱的迟滞——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溃散和扭曲!爪上凝聚的惨绿毒雾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速度再次骤降!爪尖距离月娘的后背,仅剩不到三尺!
“混账!”毒鸠彻底暴怒!两次三番被阻,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他再也顾不得祠堂深处那令他心悸的存在!体内邪元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毒爪!
“给本座——破!”
轰!
惨绿色的毒爪光芒暴涨,强行撕裂了重重无形阻碍,带着更猛烈的腐蚀腥风,狠狠抓下!
然而,就是这被三重力量叠加拖延出的、不足半息的宝贵时间!
月娘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意志!她强忍着左肩蚀骨的剧痛和毒素蔓延的麻痹,借着背后断柱的反作用力,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沈凌霄猛地向前扑出!同时,她右手的藤蔓狠狠抽在地面一块凸起的、半埋在碎石中的巨大青石条上!
轰隆!
青石条被她灌注了最后木灵之力的藤蔓抽得翻滚而起,恰好挡在她和凌霄扑倒的位置上方!
嗤——!!!
巨大的惨绿毒爪狠狠抓在翻滚而起的青石条上!刺耳的腐蚀声令人牙酸!坚硬的青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撕裂、消融!碎石混合着被腐蚀的粘液四处飞溅!
毒爪余势不减,狠狠拍在月娘和凌霄刚才扑倒的地面上!
轰!
地面被拍出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冒着毒烟的深坑!
烟尘弥漫!
“月娘!凌霄!”沈青山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
“咳咳…我…没事!”烟尘中,传来月娘虚弱却带着一丝庆幸的声音。
只见在翻滚的青石条后方数尺处,月娘抱着凌霄,狼狈地伏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