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爆发开来!这股悸动是如此强烈、如此蛮横,瞬间压过了他所有的剧痛、恐惧和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那道淡紫色流光消失的方向——黑风崖最深处,那片被更加浓郁黑暗笼罩的、如同巨兽咽喉般的深邃峡谷!
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不,是在召唤他伤口里那些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紫黑色的诡异粘液!仿佛那里,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这股悸动是如此清晰,如此不可抗拒!它甚至短暂地压制了伤口处毒虫侵蚀带来的剧痛!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源头”的疯狂渴望,瞬间点燃了沈千刃最后一丝力气!
“去…那里…”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他挣扎着,用左手抠住冰冷的岩石和湿滑的苔藓,不顾右臂伤口钻心的疼痛和正在蔓延的诡异侵蚀,向着峡谷深处,手脚并用地爬去!眼中燃烧着一种病态的、混合着求生欲和对未知力量渴望的疯狂火焰!
那道被沈渊无形气机牵引、本已该彻底消散的淡紫色剑气残影,如同被注入了最后一缕执念,在浓稠的黑暗和瘴气中艰难穿行。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连一丝夜风都能将其吹散。它所蕴含的、属于沈凌霄初成剑骨的狂暴锋芒,在急速衰减。
终于,在即将彻底湮灭于这片荒芜之地的最后一瞬,它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向下一个俯冲!
目标——黑风崖最深处,峡谷入口处一块毫不起眼的、半掩埋在腐叶和苔藓中的巨大黑色岩石!
嗤——!
微弱的剑气残影,如同烧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那块黑色巨石的表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埃。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淡紫色电芒,在巨石表面一闪而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消失无踪。
一切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峡谷入口,承受着岁月的侵蚀和瘴气的缭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与周围的嶙峋怪石别无二致。
然而。
就在那点淡紫色电芒彻底没入岩石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似来自九幽之下的震鸣,毫无征兆地从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内部响起!
这震鸣低沉得如同巨兽的心跳,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整个峡谷入口的地面都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覆盖在巨石表面的厚厚苔藓和藤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拂过,瞬间失去了所有水分和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干瘪!
巨石本身,那看似粗糙黝黑的表面,在震鸣响起的瞬间,竟隐隐流转过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波般的暗红色光泽!光泽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紧接着!
一阵极其细微、却密集无比的碎裂声,如同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内部崩解,从黑色巨石的内部传出!
巨石表面,以那道微弱剑气刺入的点为中心,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细微千百倍的、闪烁着微弱暗红光芒的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蛛网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这些裂痕深入岩石内部,彼此交织勾连,瞬间布满了整块巨石的内部结构!
轰隆隆…!
巨石内部,那沉闷的震鸣陡然变得剧烈!仿佛有什么沉睡万载的庞然巨物,被那一点微弱却蕴含着无上剑道锋芒的“钥匙”,粗暴地…撬动了封印的一角!
覆盖在巨石表面的枯黄苔藓和藤蔓,在这剧烈的内部震荡下,如同风化千年的朽木,簌簌剥落!露出了下方黝黑、冰冷、此刻却布满了无数细微暗红裂痕的岩石本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带着无尽血煞与洪荒气息的微弱波动,如同沉睡巨兽苏醒时呼出的第一缕气息,从那些细微的暗红裂痕中…悄然弥散开来!
这股气息微弱到了极致,混杂在浓重的瘴气和腐叶气味中,几乎无法察觉。但它所过之处,峡谷入口附近的黑暗仿佛变得更加粘稠,那些在石缝中窥探的毒虫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缩回巢穴深处,瑟瑟发抖。连呜咽的夜风,在经过这片区域时,都诡异地…沉寂了下去。
巨大的黑色岩石,依旧矗立在那里。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裂痕,如同一个沉默的、布满伤口的巨人,无声地宣告着封印的松动。它像一个被激活的坐标,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门扉初启。
沈千刃拖着残破的身躯,如同一条在血污和腐叶中蠕动的蛆虫,终于爬到了峡谷入口。
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洪荒血煞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冰冷、沉重、带着铁锈般的腥味和无尽的怨念,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右臂伤口处,那股诡异的灼热感和侵蚀的剧痛,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瞬间暴涨!
“呃啊!”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身体剧烈抽搐。伤口深处,那些紫黑色的诡异丝线疯狂扭动,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古老血煞气息,加速着对他血肉的侵蚀!皮肤下,隐约可见紫黑色的脉络在急速蔓延。
然而,比剧痛更强烈的,是那股源自血脉和伤口粘液的、如同朝圣般的疯狂悸动!
源头!就在这里!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峡谷入口处,那块布满了无数暗红裂痕、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黑色岩石!那岩石上的每一道裂痕,都仿佛在呼唤他伤口里的东西!
“是它…是它!” 沈千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混合着痛苦的呻吟,扭曲的脸上是极致的疯狂和渴望。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块巨石爬去。每靠近一寸,右臂伤口的剧痛和灼热就加剧一分,但那种即将获得“力量”的预感也越发清晰!
近了!更近了!
他肮脏的左手,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亵渎,终于触碰到了那块冰冷、布满裂痕的黝黑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