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粮七成在手,盐道重开如闸。
三国商队挤爆沈家村,白银如潮,粮仓爆满,车马堵路十里。
沈青山立于新建“凡仙坊”最高处,俯瞰脚下金银洪流,独眼如渊。
“白银太重,粮价浮动,人心易变。”他抛下一卷泛着灵植清香的桑皮纸。
“自今日起,凡仙坊只认此票。”
纸卷展开,沈氏钱庄,龙纹银票,见票即兑灵粮。
三国皇室看着堆积如山却无法流通的白银,面如死灰:“沈青山…这是要抽干我们的血啊!”
黎明撕裂了黑风崖沉重的黑暗,却撕不破笼罩在沈家上空的肃杀铁幕。
峡谷入口,生石灰铺就的焦黑沟壑如同大地的伤疤,边缘依旧有墨黑色的毒根在顽强地、间歇性地顶破覆盖,探出流淌粘液的狰狞尖端,贪婪地吮吸着空气里残存的稀薄生机,被外围弓弩手冰冷的箭矢死死锁定。火油罐堆叠如小山,沉默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沈青山站在沟壑边缘,如同钉入焦土的染血战旗。玄铁血印冰冷的棱角深陷掌心,断臂处的麻木之下是更深的隐痛。他独眼扫过那片被死亡侵蚀的灵田,扫过外围铁桶般的封锁线,最终投向峡谷深处那片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
“鹰叔。”声音嘶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冰寒,“祭坛…如何?”
沈鹰如同从阴影中渗出的水,无声出现在他身侧,脸色依旧苍白,眼中惊悸未褪,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家主…邪气退了!昨夜那股令人骨髓冻结的凶煞,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底沉寂下去!连崖口的毒虫都敢探头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置信,“派进去的最后两队探哨…回来了!虽然个个吓得腿软,但…毫发无伤!他们说…祭坛还在,但死寂一片,邪气全无,连…连沈千刃那孽障都像条死狗瘫在边上!”
毫发无伤?死寂?
沈青山按住怀中那枚再次恢复冰凉、却隐隐残留一丝莫名暖意的残破玉佩,独眼深处锐光一闪。昨夜那惊鸿一瞥、如同开天辟地般的磅礴意志…老祖宗!定是老祖宗出手了!只有他,才有这等改天换地、弹指镇邪的莫测手段!
压在心头最大的巨石轰然落地,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伴随着更深的敬畏涌上心头。但他没有时间沉浸。
“留下必要人手封锁崖口,其余人…”沈青山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更加迫切的铁血,“立刻清理村口道路!凡仙坊…今日开市!”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压抑一夜的营地!护卫们轰然应诺,刀兵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搬开障碍物的呼喝声交织成一片!肃杀之气未散,却已注入了一股名为“生机”的狂流。
沈青山大步走向村东营地。窝棚内,十名引气成功的子弟正在沈鹰安排的老兵指导下,笨拙地搬运着昨夜抢收、未被污染的灵粮麻袋。虽然动作生涩,气息微弱不稳,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亢奋与坚定。搬运间,他们体内那缕新生的、微弱却真实的“气感”自然流转,让沉重的麻袋似乎都轻了几分。
月娘依旧守在窝棚深处。沈红玉躺在厚厚的干草上,灰白发间那缕新银依旧刺眼,但小脸已不再是死寂的苍白,透着一丝微弱的红润。无数细如发丝的翠绿光丝从她背部蔓延而出,深深扎入泥土,与远处残存灵田中的稻根遥遥相连,形成一幅无声的生命循环图。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草木生机,正通过这些光丝反哺回她枯竭的身体。月娘按在她背心的手,绿光稳定而柔和,眼中带着欣慰。
另一侧,悬浮在翠绿光莲上的沈凌霄,情况却依旧令人揪心。他胸口的淡紫色剑纹裂痕纵横交错,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身体无意识的抽搐。月娘分出的另一缕木灵生机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如同在修补一件随时会彻底碎裂的琉璃器皿,勉强维系着那点核心不灭。族运金龙的余晖似乎在他体表有极其微弱的流转,强行镇压着剑纹深处那股失去核心后混乱暴戾的残余剑意,但代价是光芒更加黯淡。他如同沉睡在冰与火的边缘,脆弱得令人窒息。
沈青山的目光在红玉与凌霄身上停留片刻,独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更深的决断。他俯身,用仅存的左臂,极其轻柔地将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的红玉抱起。小小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月娘,凌霄…拜托你了。”声音低沉。
月娘微微颔首,眼神坚定:“放心。”
沈青山抱着红玉,如同一尊移动的守护神像,大步走出窝棚,走向村口那片正在被疯狂清理出来的空地——未来的“凡仙坊”核心!
沈家村口,一夜之间换了人间。
昨日还是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泥泞的土路,此刻已被紧急清理、夯实。虽然简陋,但一片足够容纳数十辆大车的平整场地已被硬生生开辟出来。场地边缘,几根粗壮的圆木深深打入地面,撑起一面巨大的、刚刚刷上桐油的木制牌匾,上书三个铁画银钩、墨迹未干的大字——凡仙坊!
牌匾之下,几张粗糙但厚实的木桌拼成简易的“坊市管理处”。沈青山抱着红玉,如同定海神针般端坐中央。玄铁血印置于手边,印底沾染的暗红血迹在晨光下如同凝固的火焰。沈鹰侍立一旁,虽脸色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快速清点着昨夜抢收的最后一批、未被毒根污染的灵粮数目,沙哑地报出一个个沉重的数字。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牌坊之外那如同决堤洪水般涌来的景象所牢牢攫取!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不是地震,是数百辆、乃至上千辆满载的马车、牛车、骡车汇聚成的钢铁洪流,正从三个方向——临川、河间、皇都官道——如同发了疯的兽群,向着这小小的沈家村口疯狂奔涌而来!
车辙深深陷入被反复践踏的泥地,拉车的牲口口鼻喷着粗重的白气,眼珠赤红,被车夫用鞭子疯狂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