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紧闭,已然昏死过去。旁边,沈家仅有的两名粗通外伤包扎的妇人,正手忙脚乱地用布条和伤药试图止血,脸上满是惊惧和泪水。
就在离老忠叔不足五丈的一块巨大黑石顶端!
沈凌霄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陪伴他父亲征战半生、如今剑身已布满裂纹、仅余半截的断剑!他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承受着千钧重压,又像是体内有无数狂暴的电流在奔突冲撞!
他低着头,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和脖颈上。露出的半张脸,皮肤下青筋如同蚯蚓般疯狂扭曲、跳动,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细微紫色电丝的白沫!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的淡紫色剑气,正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每一个毛孔、从那柄紧握的断剑剑柄处疯狂地迸射出来!这些剑气细若游丝,却锐利无匹,带着灼热的高温和毁灭性的气息,如同失控的毒蜂群,毫无规律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攒射、切割!
嗤!嗤嗤嗤!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厉啸!地面、岩石、断木…不断被犁开新的深痕,溅起碎石火星!护卫们被迫一退再退,脸色煞白。方才老忠叔就是试图靠近唤醒他,结果被一道失控的、筷子粗细的紫色剑气瞬间切断了手臂!
“凌霄!醒醒!” “少爷!控制住啊!” 护卫们焦急地呼喊,声音却被剑气破空的厉啸淹没。
沈凌霄似乎完全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撕裂灵魂的痛苦和狂暴的能量漩涡之中。体内,那道自父亲战死、断剑染血时便觉醒的“剑骨”,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在紫府深处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牵引着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更引动着潜藏在他血脉深处、源自那次天雷淬体时烙印下的、属于雷霆的狂暴力量!
这两股力量,如同两条失控的狂龙,在他狭窄的经脉和脆弱的丹田中疯狂冲撞、绞杀、试图融合!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深处一直刺穿到灵魂!每一次碰撞,都引动更多不受控制的毁灭剑气透体而出!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灌入岩浆、又通上高压电流的皮囊,随时可能彻底炸裂!
“滚…滚开…”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破碎而痛苦,“别…过来…控制不住…啊——!”
又一道失控的、足有拇指粗细、缠绕着刺目紫电的剑气,如同狂怒的雷蛇,猛地从他握剑的右臂迸发,狠狠劈向不远处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
轰隆——!
碎石如暴雨般激射!烟尘弥漫!那巨石竟被硬生生削掉了一角!断面焦黑,残留的紫色电光噼啪作响!
“凌霄!”一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断喝,如同定海神针般压下所有混乱的声响!
沈青山的身影出现在坡地下方,玄铁血印拄地,独眼如电,死死锁定巨石顶端的少年。月娘和沈鹰紧随其后。
看到老忠叔的惨状和沈凌霄周身那失控的、毁灭性的紫色剑气风暴,沈青山的脸色瞬间沉如寒铁。月娘翠绿的眸子中更是闪过一丝惊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一旦彻底失控爆发,足以将这小半个后山夷为平地!更会将他自身撕得粉碎!
“家主!月夫人!鹰统领!”护卫们如同见到主心骨,声音带着哭腔和惶恐,“凌霄少爷他…”
“带老忠下去!用最好的伤药!不惜代价保住性命!”沈青山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目光却一秒也未离开沈凌霄。
两名护卫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老忠叔抬起,快速退下。
“家主,怎么办?”沈鹰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淬毒的破甲弩上,眼神凝重无比。强行压制?风险太大!那失控的剑气风暴,连炼气中期的修士都未必敢硬抗。
月娘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翠绿的木灵之气在她周身流转,化作一层薄薄的、充满生机的光晕。她试图以温和的生机之力安抚那狂暴的剑气和雷霆。“凌霄!守住心神!引导它们!不要对抗!尝试融合!”
然而,她的声音和那充满生机的木灵之气,如同投入烈火的一滴水珠,瞬间被沈凌霄周身狂暴的毁灭气息吞噬、湮灭!反而引来了数道失控的紫色剑气,如同毒蛇般撕裂空气,狠狠射向月娘!
月娘脸色微变,足下翠绿光莲一闪,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飘退数丈,险之又险地避过。剑气擦着她身侧的岩石掠过,留下深深的焦痕。
“没用的!”月娘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他体内的剑骨与天雷之力正在本源层面激烈冲突,外力介入,只会火上浇油!除非…”
除非有更高层次的力量,能强行镇压或引导这股狂暴冲突!
沈青山的独眼猛地望向祠堂方向——老祖!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渺如同苍穹、古老如同大地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片混乱的后山坡地!
这意志并非威压,更像是一种绝对的存在感,如同日月悬空,自然而然。混乱的剑气风暴在这意志降临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疯狂切割空气的厉啸声也陡然降低了数个分贝!
沈凌霄那扭曲痛苦、布满紫红筋络的脸上,痛苦之色也似乎缓和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沈青山、月娘、沈鹰,以及所有在场的护卫,心头同时一震!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老祖!
祠堂深处,那间简陋的静室之内。
沈渊盘膝而坐,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袍。他面容依旧苍老,皱纹深刻,但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却再无半分暮气沉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洞察万物本质的深邃与平静。仿佛昨夜村外的血战、粮仓的危机、玄铁秘库中搏动的魔胎…一切都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