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的对比!
沈青山一步踏出祠堂门槛,走下石阶,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那圆心空地。他每一步踏出,都异常沉稳,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他走到那藤蔓祭台前,停下脚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只仅存的、完好的左手!
他松开了紧握的玄铁印。印身跌落,被早有准备的沈鹰稳稳接住。
沈青山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平举于身前。独眼之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种冰封万古、又燃烧着焚身之焰的决绝!
“沈家!”他的声音如同滚雷,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空,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每一个族人的心上!
“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此乃祖训!亦是铁律!”
“然今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与暴戾,“外有豺狼环伺,欲噬我血肉!内有魔胎躁动,欲毁我根基!人心浮动,私念丛生!规矩蒙尘,脊梁欲折!”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人群,扫过地上蜷缩的沈千刃,最终落回自己那只平举的左手!
“此印!”他猛地指向沈鹰手中那方古朴的玄铁印,“乃先父所传!承载沈家过往荣辱!然其重,已不足以镇当下之危!不足以聚涣散之心!不足以…劈开我沈家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的嘶嘶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独眼之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酷与献祭般的狂热!
“今日!沈青山!以沈家当代家主之名!以我血肉!以我指骨!重铸此印!”
话音未落!
在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
在月娘失声的惊呼中!
在沈红玉灰白眼瞳骤然亮起的一丝微弱光芒中!
在沈千刃那怨毒疯狂的眼中骤然爆发的惊骇中!
沈青山那只平举的左手,五指猛地并拢!攥紧成拳!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他那只紧握的左拳,带着一股决绝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力量,狠狠砸向藤蔓祭台边缘一根斜斜刺出、尖锐如匕首的墨黑毒刺!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血肉骨骼被硬生生刺穿的闷响,骤然撕裂了死寂!
鲜血,如同爆开的浆果,瞬间染红了那墨黑的藤刺,顺着藤蔓蜿蜒流下!
沈青山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角鬓边滚滚而下!但他那只左臂,却如同钢铁浇铸,纹丝不动!
他缓缓抬起拳头。
左手…小指和无名指的前半截,已然消失!断口处血肉模糊,白森森的指骨茬口在鲜血中若隐若现!那根墨黑的藤刺上,赫然穿着两截血淋淋的断指!
“呃啊——!”人群中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有妇人当场昏厥!孩童吓得哇哇大哭!就连那些见惯了血与火的护卫铁卫,此刻也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
沈青山却仿佛感觉不到那锥心刺骨的剧痛!他那只血淋淋的左手猛地张开,任由鲜血如同小溪般从断指处汩汩涌出!他独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两截还穿着藤刺上的断指,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带着一种惨烈到极致的嘶吼:
“取我断指!融于星辰铁!”
“取那毒浆!淬其锋锐!”
“取这地火!焚尽杂质!”
“铸我沈家…新印!”
“以我骨为基!以我血为引!以毒淬锋!以火锻魂!”
“此印成!当镇魑魅魍魉!当聚涣散人心!当为我沈家…开万世不移之铁序!”
他的吼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那断指处涌出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青石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沈鹰双眼血红,浑身都在颤抖!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踏前一步,如同最忠实的执行者!他左手稳稳托着那方古朴的玄铁印,右手则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藤刺上那两截血淋淋的断指!断指入手,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那断骨冰冷的触感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同时,另一名铁卫,抱着一个用厚厚兽皮包裹、仅露坛口的黑陶坛,快步上前!坛口泥封已被拍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腥甜恶臭瞬间弥漫开来——蚀骨毒蝎毒液原浆!
沈鹰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一手托着玄铁印,一手攥着那两截断指,猛地将其投入那坛剧烈翻腾、冒着丝丝黑烟的粘稠毒浆之中!
嗤——!!!
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断指在毒浆中迅速变黑、消融!那方古朴的玄铁印,被浸泡在翻腾的黑红毒浆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印身上残留的血污和岁月痕迹被迅速剥离,露出下方更加幽暗深沉的本体!
“起胚!入炉!”沈青山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早已被这惨烈一幕刺激得双目赤红的铁匠们,嘶吼着,用巨大的铁钳夹起那块沉重的星辰铁胚料,在震耳欲聋的呼喝声中,将其狠狠投入那喷吐着炽白火焰的铸炉炉膛!
轰——!
火星四溅!灼人的热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星辰铁那冰冷沉重的金属,在恐怖的地心火晶烈焰灼烧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变红!
“融印!”沈青山再次厉喝,声音已带上一丝沙哑的颤抖!
沈鹰猛地将手中那坛浸泡着玄铁印和断指残骸的毒浆,高高举起!坛口对准那烈焰熊熊的炉膛!
“融——!!!”沈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身力气,将整坛翻腾着黑红毒浆、浸泡着玄铁印的恐怖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