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独眼中却流露出难得的温情,“盟内初定,千头万绪,总得有人扛着。倒是你,”他目光落在月娘依旧苍白的脸上,“红玉那边…”
提到红玉,月娘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深切的痛惜和忧虑:“那孩子…白发如雪,本源透支得厉害,还在昏睡。老祖亲自看顾着,说是性命无碍,但…”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回握住沈青山的手。
“会好的。”沈青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红玉那丫头,命硬,福缘也深。老祖定有办法。”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至于千刃…等红玉这边稳定了,我亲自去地牢审他!我倒要看看,他的心肝,到底黑成了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笃笃笃。
“大哥…大嫂…”沈千刃嘶哑虚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我熬了碗安神的药汤…给大嫂…送来了…”
沈青山眉头瞬间拧紧,独眼中寒光一闪!月娘也微微蹙眉,但随即轻轻拍了拍沈青山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进来吧。”沈青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门被推开一条缝。沈千刃佝偻着身子,慢慢挪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但依旧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阴郁和病态。脸色灰败得吓人,嘴唇干裂无血色,走路时右臂僵硬地垂在身侧,用宽大的袖口勉强遮掩着。他左手端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里盛着大半碗深褐色的药汁,腾腾地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药草混合气味。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不敢看沈青山,更不敢看月娘。身体因为紧张和某种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着。
“大…大嫂…”他走到榻前几步远就停下,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咳嗽,“这…这是用‘养心草’、‘宁神花蕊’加…加了一点老山参须熬的…安神…补气血…您…您趁热喝了吧…”他努力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
沈青山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独眼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同那碗药汤都剖开来看个清楚。房间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只剩下药汤冒出的热气在无声地扭曲升腾。
月娘的目光落在沈千刃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看着他此刻狼狈卑微的样子,看着他灰败脸上强挤出的讨好笑容,看着他那只隐藏在袖中、却依旧散发出不祥气息的右臂…她心中没有恨,反而生出一丝淡淡的怜悯。这孩子,终究是走岔了路。
“千刃,你有心了。”月娘的声音温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微微坐直了些,翠绿的眼眸清澈地看着他,“药放下吧,我待会儿就喝。”
“不…不!大嫂!”沈千刃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和…疯狂!但他立刻又低下头,掩饰过去,声音更加急促虚弱,“这…这药得趁热喝!凉了…凉了药效就散了!我…我好不容易才寻到的老参须…您…您现在就喝了吧!我看着您喝…喝完我就走…绝不打扰大哥大嫂…”他端着碗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着,碗中的药汤晃荡起来。
沈青山眼中寒芒更盛,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那玄铁印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的背叛和恶毒。
月娘看着沈千刃近乎哀求的姿态,看着他捧着碗、因为紧张和虚弱而颤抖的手,心中那点怜悯终究占了上风。罢了,一碗药而已。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纤细的、带着翠绿光泽的指尖,缓缓探向那碗深褐色的药汤。
“好,我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就在月娘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粗糙温热的陶碗边缘的刹那——
嗡!!!
异变陡生!
月娘体内,那与生俱来、刚刚觉醒不久、代表着无尽生机的木灵本源,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到极致的疯狂预警!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恐惧尖啸!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冲击着她的神魂!
她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翠绿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烈死亡和腐朽气息的威胁感,如同最毒的冰针,顺着她伸出的指尖,狠狠扎了进来!目标,直指那碗深褐色的药汤!
“呃!”月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体内原本温顺流淌的木灵之力如同受惊的龙蛇,瞬间狂暴地涌动起来,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在她皮肤下形成无数细小的、如同藤蔓根须般的翠绿凸起!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让她本能地想要缩回手!
然而,比她反应更快的是沈千刃!
在月娘指尖僵住、脸色剧变的瞬间,沈千刃那张原本写满卑微和哀求的灰败面孔,如同变脸般瞬间扭曲!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软弱、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歇斯底里的怨毒和疯狂!
“迟了——!!!”
一声凄厉如同夜枭啼哭的尖啸从他喉咙里炸响!那低垂的、隐藏在宽大袖口中的右臂,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超越凡人极限的速度,轰然暴起!
嗤啦!
坚韧的粗布衣袖被暴涨的异化手臂瞬间撕裂!一条覆盖着冰冷漆黑鳞片、筋肉虬结、五指化为狰狞弯曲乌黑利爪的恐怖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爪尖缭绕着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墨绿毒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不再是递药,而是如同地狱探出的鬼爪,直直抓向月娘毫无防备的心口!
速度快如闪电!狠辣绝伦!目标明确——剜心夺命!
“月娘——!!!”沈青山目眦欲裂!他距离太近,又因毒伤未愈,反应终究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带着死亡气息的毒爪,撕裂空气,狠狠抓向月娘的心脏!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毒爪距离月娘心口仅有三寸之遥的刹那!
砰!!!
紧闭的房门被